舒菀棠根据导航的提示，把车开到了学院办公楼的楼下。这片场地宽敞得像个小型广场，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青草与橡胶轮胎混合的味道。树影在地面织出斑驳的网，几个学生蹲在树荫下调试共享单车，鞋底蹭过地面带起细小的灰尘。
她旋下车钥匙，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舒菀棠拿起背包，低头看了眼手表，表盘里的指针指向九点十五分，玻璃表蒙映出她微蹙的眉尖：“还好，提前到了。”
推开车门时，热风“呼”地涌进来，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关车门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咔嗒”一声轻响后，她按下车钥匙的锁车键，车尾灯闪了两下红光。双肩包的背带压在肩头，带着恰到好处的重量，浅蓝碎花裙的裙摆扫过小腿，布料蹭着皮肤有些发痒。
走向办公楼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周围 —— 穿白衬衫的男生抱着书快步走过，帆布包上印着 “求是” 二字；戴眼镜的女生站在宣传栏前拍照，手机屏幕映出她专注的侧脸。电梯间的玻璃门反射着天光，她的影子在门上忽长忽短，攥着背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脚步却迈得沉稳，像怕泄露了心底的忐忑。
电梯间的中央空调正对着风口，冷风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吹得舒菀棠后颈发凉。她刚把背包带调整到舒适的位置，指尖还停留在包侧那枚磨得发亮的小熊徽章上，就听见一个清脆得像风铃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诶，棠棠，你来啦。”
转身时，舒菀棠的裙摆被风掀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前的女生扎着高马尾，发尾挑染的几缕紫色在白炽灯下泛着浆果般的光泽，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穿件短款露脐紫色小T恤，领口的抽绳松松系成蝴蝶结，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露出的腰腹线条流畅，银色腰链上的星星吊坠贴在肌肤上，反射着细碎的光，高腰牛仔微喇裤裤脚堆在白色老爹鞋上，鞋跟处沾着片干枯的梧桐叶。
没等舒菀棠回应，女生已经几步蹦到她面前，温热的手指带着防晒霜的清香，不由分说挽住她的胳膊。“是，是啊，等下不是开组会嘛。” 舒菀棠的笑容僵在脸上，眼角的泪痣在紧张中微微抽搐。
邓娜的胸不经意间靠在她的胳膊上，柔软的触感像揣了团温热的棉花，瞬间让她耳根烧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粉潮。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对方挽得更紧，只好僵硬地挺直脊背，目光落在电梯门上。
“今天上午看到群消息都吓我一跳。”邓娜晃着她的胳膊往电梯口走，尾音拖得像蜜糖，“导师突然袭击开组会，还好我的第六感一贯很准，昨晚就感觉这么久没开组会了，可能要开了，所以昨晚熬到两点才把文献综述改完，我的咖啡杯底的渣都能种多肉了，你那边进展如何呀？”说话时她偏过头，发间的栀子花香混着淡淡的薄荷味涌过来。
“啊，我大纲写好了，绪论部分也差不多啦。”舒菀棠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指尖用力抠着背包上的金属拉链，冰凉的触感硌得指腹发麻。【她应该就是邓娜吧，在群里说话总爱加波浪线。】她顺着话头问：“娜娜，你的进展呢？” 喊出昵称的瞬间，舌头像是打了个死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嘿，咱俩进度差不多诶。”邓娜突然停下脚步，松开手拍了下大腿，紫色 T 恤的衣摆被带起，“咱们进度差不多，哈哈。” 她正说着，电梯井传来轻微的 “咔哒” 声，头顶的显示屏从 “6” 跳成 “1”，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电梯里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生，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挺直的鼻梁。他怀里抱着的文献堆得像座小山，最上面那本《公共管理评论》的书脊已经磨白，见她们进来，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 —— 在邓娜露脐装的腰腹处停顿半秒，又落在舒菀棠攥紧裙摆的手上。
“电梯来了，咱们走吧。” 邓娜率先迈进去，牛仔喇叭裤的裤脚扫过电梯壁，带起些微灰尘，在光线下看得格外清晰。
“嗯嗯。”舒菀棠跟进去时，后背不小心撞到轿厢壁，冰凉的金属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她打了个激灵。【还好没猜错。】她悄悄松了口气，余光瞥见邓娜正低头刷手机，紫色T恤领口随着呼吸起伏。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顶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光影在邓娜挑染的紫发上明明灭灭。舒菀棠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铃兰花图案。轿厢里的风扇发出 “嗡嗡” 的响声，吹得邓娜的马尾辫轻轻晃动，扫过她裸露的肩头。
“对了。”邓娜突然抬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瞳孔发亮，“景忱说他昨晚梦见导师让重写开题报告，吓得凌晨三点爬起来改论文，你说逗不逗？”
舒菀棠愣了愣，赶紧点头：“挺逗的。”指尖却在冒汗——她只听过景忱的名字，但却不知道是谁。电梯“叮”地停在五楼，门开时灌进股热风，她趁机扶着扶手稳住身形，金属的凉意终于压下些心底的慌乱。
“走吧棠棠，感觉咱们应该是来得比较早的了。” 邓娜拉着舒菀棠的手走出电梯。舒菀棠被拽着往前走，浅蓝碎花裙的腰带松了半截，露出里面白色吊带精致的蕾丝边。她抬手系好腰带，指尖划过光滑的布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走廊的墙壁 ——“行政管理专业博士生培养方案” 的海报被黄色胶带贴得歪歪扭扭。
“估计有几个硕士生师弟师妹比咱们早些，听说都是刚入师门的新生。” 邓娜转过头时。她说话时，嘴里的泡泡糖 “啪” 地一声破了，一小块糖渣粘在嘴角，被她用舌尖灵活地卷回去时，牙齿咬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
走到五楼会议室门口，舒菀棠听见里面传来圆珠笔敲打桌面的 “笃笃” 声，像极了啄木鸟在树干上啄食的声音。邓娜推开磨砂玻璃门的瞬间，门把手上的铜绿蹭到了她的掌心，二十几张深棕色的单人桌围成的圆圈映入眼帘。阳光从东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四个硕士生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动画人物，瞬间定格在那里。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正用红笔在文献上画圈，笔尖戳穿纸页的刹那，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兔子。对面扎低马尾的女生，发绳是粉色的，她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些什么。
另外两个学生头挨着头看手机，男生的胳膊肘压着女生的课本，书脊上 “公共管理学原理” 几个字被磨得只剩模糊的轮廓，两人慌忙分开时，手机 “啪” 地掉在地上，屏幕亮起的瞬间，可以看到聊天框里 “等下要挨批了” 的字样，带着浓浓的焦虑。
“师姐好。”四个声音叠在一起，带着没睡醒的鼻音，显得有些含糊。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慌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 “刺啦” 的锐响。
“哎呀，不用那么客气啦。” 邓娜松开舒菀棠的手，弯腰捡笔时，紫色 T 恤的领口微微下滑，露出纤细的锁骨。她把笔塞回男生手里，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看你们面生得很，是今年刚入学的吧？”男生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比红笔水还要艳。
“啊，你们好呀。”舒菀棠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目光在四个硕士生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打量，不管是不是刚入师门的，她的确一个都不认识。
邓娜一屁股坐在靠插座的位置，然后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棠棠快来，这儿有插座。”舒菀棠应声坐下，椅垫里的海绵陷下去一块，她把双肩包放在腿边，动作从容，并没有因为陌生的环境而显得局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