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姐妹(二)

作者:小鹿不吃草 更新时间:2025/8/12 17:34:25 字数:2813

“哇,姐,这就是你现在住的房子吗?”吕嘉祎跟着舒菀棠穿过玄关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她放下行李箱,蓝色双肩包的背带滑到胳膊肘,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白色T恤。

目光像只好奇的小鹿,在客厅里四处打量——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搭着条米白色针织毯,茶几上摆着个透明玻璃罐,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尤加利叶,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原木色地板上投下百叶窗的菱形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比咱家的房子大好多啊,”她踮脚跑到窗边,手指划过冰凉的玻璃,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连你之前住的那套公寓都没这么敞亮!”牛仔背带裤的裤脚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脚踝上那串细银链,是去年生日时吕沉墨送的礼物。

舒菀棠将行李箱拎到客厅角落,指尖擦过箱角的磨损处——那是吕嘉祎拖着它挤了三趟地铁的痕迹。

“这是一套大平层,”她笑着捋了捋妹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触到对方晒得发烫的耳尖,“你不早点跟我说,我都没来得及给你收拾房间。”

她从玄关柜上拿起手机,“你拿我手机点外卖看看要吃啥,我先给你收拾个房间出来。”

吕嘉祎接过手机时,指尖不小心蹭过舒菀棠的手背,像碰到了块温凉的玉。她低头划着屏幕,突然抬头眨了眨眼,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可是姐,我想跟你一起睡。”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好不好嘛?”

舒菀棠正弯腰解鞋带的动作顿了顿,“你可是女孩子,”她直起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严肃些,“咱们毕竟男女有别……”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噎住——她忘了,现在的自己也是女儿身。

“你现在可是女孩子呀,哪来的男女有别?”吕嘉祎“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里满是狡黠。她往前凑了两步,背带裤上的金属扣叮当作响,“我不管,至少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舒菀棠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忽然想起小时候吕嘉祎总爱偷偷溜进自己房间,抱着枕头挤在床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睡着。

那时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织出银亮的网,和此刻客厅里的光影重叠在一起。她无奈地摇摇头,指尖点了点吕嘉祎的额头:“真拿你没办法。”

“但房间还是得给你收拾出来,”她转身走向次卧,浅灰色的门帘被带起一阵微风,“以后你过来玩儿就住这儿,省得天天跟我挤。”

“谢谢姐!”吕嘉祎欢呼着扑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舒菀棠的腰。她的下巴磕在姐姐纤细的肩窝,闻到对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烫——不管哥哥变成什么样子,能这样贴在一起说话,真好。

舒菀棠被抱得微微一晃,指尖抓住门框才稳住身形。她能感觉到妹妹温热的呼吸落在颈间,像小时候无数次撒娇时那样。阳光从走廊的窗棂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客厅里的落地钟滴答作响,敲出一串温柔的节拍。

······

客厅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扇叶切割着透过落地窗涌进来的阳光,在铺着碎花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吕嘉祎盘腿坐在餐椅上,宽松的卡通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纤细的锁骨,牛仔短裤边缘的毛边蹭着椅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手里的竹筷在热气腾腾的椰子鸡锅里翻搅,银亮的汤汁溅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黄痕,她却毫不在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底蜷缩的文昌鸡,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

“对了姐,我的外甥女呢?”吕嘉祎终于夹起一块泛着油光的鸡腿肉,牙齿刚咬破嫩白的鸡皮,清甜的椰香混着肉香就在口腔里炸开。

她含混不清地说着,另一只手又捞起块吸满汤汁的马蹄,翠绿色的外皮裹着琥珀色的汁水,在阳光下像块剔透的宝石。

舒菀棠正用公筷将剥好的虾滑一个个放进锅里,深淡蓝色牛仔连衣裙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皓白的手腕。

她闻言抬眼,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右眼尾的泪痣在光线下格外分明:“薇薇上幼儿园呢。”她夹起一块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胸肉,放在自己碗里,银勺轻刮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上的国际双语幼儿园,貌似要等到八月份才放暑假。”

“国际双语幼儿园?”吕嘉祎猛地瞪大了眼睛,筷子“啪嗒”掉在碗里,溅起的汤汁溅到了鼻尖。她慌忙用手背蹭了蹭,牛仔背带裤的金属扣随着前倾的动作叮当作响,“我室友妹妹就在那种地方,光赞助费就得六位数!姐你现在很有钱嘛。”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来回点着,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姐姐。

舒菀棠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发烫的耳垂:“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她拿起勺子盛了碗汤,清澈的椰汁里浮着雪白的椰肉和殷红的枸杞,“以前在公司跑业务时,每个月还得精打细算还房贷,想买点电子产品都要犹豫半天。”她轻轻吹了吹汤面,热气模糊了眉眼,“结果现在九位数的存款,五套房子。”

“天啊!我的富婆姐姐!”吕嘉祎突然丢下筷子,扑过来抱住舒菀棠的胳膊,毛茸茸的发顶在对方肩头蹭来蹭去,卡通T恤上的小熊图案被挤得变了形,“那我毕业直接来给你当助理吧!端茶倒水拎包开车,样样精通!”她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点汤汁,像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富婆,饿饿,饭饭。”

舒菀棠被她闹得笑出声,指尖在她发旋上轻轻敲了敲:“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怪话?”她抽回手时,衣袖被扯得变形,露出的小臂泛着细腻的光泽,“以前也不见你这么能说,每次都是‘老哥,爆点金币’。”

“还不是因为你以前总忙嘛。”吕嘉祎悻悻地坐回原位,抓起筷子戳着碗里的鸡肉,“上次我跟你说拿了奖学金,你说在开重要会议;上次我竞选上了学生会主席,你说在谈业务。”

她突然舀了一大勺汤灌下去,“对了,你这女儿到底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是亲生的?还是收养的?要是亲生的,那孩子爸爸呢?总不能是……精子库?”

舒菀棠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银勺磕在碗沿发出“哐当”轻响。她怔怔地看着锅里翻腾的椰肉,眉头渐渐蹙起:“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没仔细想过。”

舒菀棠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边的花纹,“户口本上写着她是舒苓薇,和我一个姓,可出生证明翻遍了抽屉也没找到,收养证明更是影子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整理原主物品时,那些被刻意藏在衣柜深处的婴儿用品,当时只当是母亲的细心,现在想来却处处透着古怪。

“看吧,还是得靠我这个智慧担当。”吕嘉祎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睛眯成两条月牙,伸手抽了张纸巾擦嘴,纸屑粘在嘴角也没察觉,“等下我们分工合作,说不定能找到出生证明或者疫苗本呢。”她夹起一块鸡腿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松鼠,“说不定还能发现孩子爸爸的线索呢,比如旧照片什么的。”

阳光渐渐爬到餐桌中央,将椰子鸡锅的汤汁照得波光粼粼,锅底的椰肉在沸水中轻轻颤动,像块块白玉。

舒菀棠望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那点对未知的惶恐淡了许多。她拿起勺子,将碗里剩下的汤一饮而尽,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心底的褶皱:“行,吃完这锅就行动。”

吕嘉祎立刻欢呼着举起空碗,卡通T恤的领口滑得更低,露出颈间细细的银链:“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等找到线索,我们晚上吃海鲜大餐庆祝怎么样?就去上次你说的那家帝王蟹自助!”

她晃着脑袋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缠着要糖葫芦的样子,让舒菀棠恍惚间觉得,那些被工作填满的空白岁月,似乎正被这些琐碎的温暖一点点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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