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柒佰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感应灯随着车身移动次第熄灭，将最后一缕昏黄的光留在车尾。舒菀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紧，真皮表面的纹路嵌进掌心，深蓝色牛仔裙裙的袖口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吕嘉祎在副驾上调整着座椅靠背，牛仔短裤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麦色，她忽然侧过脸，发尾的卷毛扫过安全带卡扣：“姐，当妈妈的感觉怎么样呀？”
舒菀棠转动方向盘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车库入口：“怎么说呢，”她望着前方亮起的红灯，指尖在档杆上轻轻敲击，“肩上多了份责任，但是薇薇这孩子很独立，吃饭洗澡什么的都是自己完成的，我基本上不怎么操心。”
绿灯亮起时，她踩下油门，车身平稳地汇入车流，“比你小时候省心多了——记得你三岁时，还非要吃奶嘴才能睡着，半夜尿床还赖玩具太重。”
“这话说的！”吕嘉祎立刻坐直身子，卡通T恤的领口滑到肩头，露出颈间细细的银链，“我小时候也很省心的好不好！至少不会把饭粒掉得满地都是。”
她忽然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门扶手的纹路，“不过小外甥女才三岁，就这么独立自主了，我感觉有点奇怪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一般这么大的孩子，不都黏着大人要抱抱吗？”
舒菀棠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拉起手刹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望着不远处幼儿园的拱形大门，粉白墙上的牵牛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其实我也感觉奇怪，”她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带着几分疑惑，“而且她也不黏着我，你三岁的时候，那可是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跑，我去做饭你都要跟到厨房来。”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不点突然与后视镜里的自己重叠，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吕嘉祎推开车门时，帆布鞋在柏油路上蹭出轻响。她弯腰从背包里翻出个粉色发圈，将凌乱的碎发拢成马尾，发尾的卷毛不听话地翘着，她蹦蹦跳跳地绕到驾驶座旁，牛仔短裤的金属扣叮当作响，“走吧，先去接薇薇，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我的小可爱了！”
舒菀棠锁车时，指尖触到发烫的金属把手。幼儿园门口的香樟树影里，已经有家长在等候，孩子们的嬉笑声像银铃般穿过暮色。她看着吕嘉祎雀跃的背影，忽然觉得舒苓薇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或许藏着比想象中更深的秘密——就像这即将沉落的夕阳，在温柔的余晖里，正酝酿着夜晚的谜题。
夕阳把幼儿园的拱形大门染成了蜜糖色，粉白墙壁上的牵牛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花瓣边缘泛着金边。舒菀棠牵着吕嘉祎站在香樟树下，树影在地面织出斑驳的网，空气中飘着孩子们身上淡淡的奶香皂味。
不一会儿，教学楼的玻璃门被推开，林星冉老师牵着一队小朋友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雏菊，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松松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孩子们像刚出笼的小麻雀，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书包上的卡通挂件叮当作响。
林星冉的目光很快落在舒菀棠身上，眼睛弯成了月牙：“薇薇，你妈妈来接你啦。”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小女孩，指尖触到舒苓薇柔软的发顶。
舒苓薇穿着粉色公主裙，羊角辫上的草莓发绳在夕阳下格外鲜艳。她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先落在舒菀棠身上，然后好奇地瞟向旁边的吕嘉祎，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听到老师的话，她朝着林星冉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声音软糯：“林老师再见。”
“哎，这就是我的小外甥女吧！”吕嘉祎没等舒苓薇走到跟前，就兴奋地冲了过去。她穿着件白色卡通T恤，牛仔短裤的裤脚卷着毛边，几步跑到舒苓薇面前，不由分说就把她抱了起来。小家伙突然离地，吓得浑身一僵，公主裙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个小小的弧度。
“薇薇，我是你小姨，你好可爱呀！”吕嘉祎把脸凑过去，鼻尖差点碰到舒苓薇的额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她新做的渐变紫美甲在夕阳下泛着光泽，抱着孩子的动作却有些生涩，显然没怎么抱过这么小的娃娃。
“呃。”舒苓薇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小眉头悄悄皱了起来。【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她偷偷抬眼看向舒菀棠，发现对方正慢慢走过来，深蓝色的牛仔裙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显然是默许了这举动。
“薇薇，这是你小姨，快叫小姨。”舒菀棠伸手帮女儿理了理被弄乱的发绳，指尖触到孩子发烫的耳垂。看着舒苓薇一脸懵懂的样子，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泪痣在夕阳下格外动人。
舒苓薇抿了抿粉嘟嘟的嘴唇，小脑袋在吕嘉祎怀里转了半圈，最终还是乖乖地开了口：“小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说完就把脸埋进了吕嘉祎的颈窝，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羊角辫，“妈妈，要回家。”
“好，不过咱们得吃完晚饭再回家哦。”舒菀棠伸手戳了戳女儿的小屁股，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嘉祎，走吧，先去吃个晚饭。”
“好嘞！”吕嘉祎抱着舒苓薇往停车的地方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格子。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的屁股，生怕把这软乎乎的小家伙摔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薇薇想吃什么呀？小姨请你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倔。”舒菀棠跟在后面，听着这对话忍不住笑了。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三个身影在柏油路上慢慢移动，像一幅被拉长的温馨剪影。
到了车边，吕嘉祎小心翼翼地打开后车门，学着舒菀棠的样子把舒苓薇放进儿童安全座椅。小家伙自己抓过安全带往身上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薇薇，坐好哦，小姨给你系安全带。”吕嘉祎笨手笨脚地把卡扣扣好，指尖不小心碰到孩子的小腿，被烫得缩了缩手——小家伙的皮肤居然这么热。
舒苓薇乖巧地点点头，小手抓住座椅上的毛绒兔子，眼睛却一直盯着舒菀棠，直到舒菀棠坐进驾驶座朝她笑了笑，才安心地把脑袋靠在兔子耳朵上。车窗外的晚霞正烧得热烈，像打翻了的草莓酱，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甜甜的粉色。
粥底火锅店的暖黄灯光漫过原木餐桌，锅底的白粥在陶锅里咕嘟冒泡，米香混着瑶柱的鲜气漫开来。舒菀棠将菜单推到吕嘉祎面前，裙子的袖口沾了点汤汁，她用纸巾轻轻擦拭时，目光落在儿童座椅上的舒苓薇身上。小家伙正用银勺拨弄着碗里的鹌鹑蛋，粉色公主裙的裙摆沾着几根碎发，显然是在幼儿园玩闹时蹭的。
“薇薇今天上课学了什么呀？”舒菀棠舀起一勺粥底，吹凉了递到女儿嘴边，指尖触到她温热的唇瓣。
舒苓薇张嘴接住，小腮帮鼓鼓的像只仓鼠。“学了英语和数学。”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是折磨我吗？三岁孩子学什么英语数学？这些公式定理我闭着眼都能背，现在却要假装对着图片念单词。】她偷偷瞟了眼舒菀棠，见对方正低头研究菜单，似乎想再加些菜，赶紧把嘴角的粥渍舔干净。
“哦？学英语了？”吕嘉祎立刻凑过来，牛仔短裤的裤脚蹭过餐椅腿，发出轻响。她新做的渐变紫美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指尖戳了戳舒苓薇的脸颊，“跟小姨说说呗，苹果怎么说呀？”
舒苓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小银勺在碗沿磕出轻响。【又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天真无邪：“apple。”尾音带着刻意拖长的稚气，心里却在冷笑——想当年跟外商谈判，全英文交流都不在话下，如今竟要为个单词费尽心机装可爱。
“薇薇真棒！”吕嘉祎夸张地欢呼起来，突然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大口，口红印在粉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好聪明呀，比我三岁时强多了——我那时候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她笑着用指腹蹭了蹭那抹口红印，却越蹭越花，反倒像只偷吃了胭脂的小猫。
舒苓薇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僵硬，小手紧紧攥着裙摆。【这小姨也太热情了……】她求助似的看向舒菀棠，却见对方正低头闷笑，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服务员端来一盘肥牛卷，红白相间的肌理在冰盘上泛着光泽，舒苓薇赶紧转移注意力，指着盘子奶声奶气地喊：“肉肉！”
舒菀棠顺势夹起一片肥牛，在滚沸的粥底里涮了涮：“先给我们薇薇吃点肉。”肉片烫得卷曲时，她用公筷夹到女儿碗里，“今天学的数学是什么呀？数数吗？”
舒苓薇小口嚼着肉，含糊地应：“嗯，数到一百。”心里却在翻涌——【数到一百？当年我闭着眼都能背圆周率到小数点后二十位，这幼儿园课程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但当她看到舒菀棠温柔的眼神，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乖乖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根一根数着手指头：“一、二、三……”
吕嘉祎立刻拿出手机录像，屏幕的光映得她眼睛发亮：“我要发给爸妈看，咱们家出了个小天才！”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粥锅的咕嘟声混着舒苓薇稚嫩的数数声，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店里，酿出一种奇异的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