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将浅灰色布艺沙发染成温柔的蜜糖色。舒菀棠斜倚在沙发一角，裙摆自然垂落，露出的小腿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指尖捏着个剥好的橘子，橘瓣的清香混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嘉祎，怎么样，粥底火锅好吃吧？”她将一瓣橘子递到吕嘉祎嘴边，声音里带着饭后的慵懒。
吕嘉祎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扶手，卡通T恤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纤细的锁骨。她张嘴咬住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含糊不清地应：“挺好吃的，尤其是那个瑶柱粥底，鲜得我想把舌头吞下去。”
说着，她抬眼打量着舒菀棠，忽然噗嗤笑出声，“姐，你是一开始就这么淑女地坐着吗？腰板挺得笔直，手还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跟咱们家客厅那尊瓷娃娃似的。”
“啊？”舒菀棠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坐姿——脊背确实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右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轻轻颤动：“我也不知道，一坐下来就是这样的姿势。”仿佛这具身体早已形成了固定的习惯，不需要大脑指挥就能摆出优雅的姿态。
“那估计是肌肉记忆了。”吕嘉祎说着，突然从地毯上爬起来，像只黏人的小猫扑进舒菀棠怀里。牛仔短裤的金属扣蹭过雪纺裙，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把脸埋在对方颈窝，贪婪地吸着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姐，你真的好看，坐着都这么好看。”
舒菀棠被她勒得微微后仰，指尖下意识地扶住妹妹的后背，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吕嘉祎也是这样黏人，总爱抱着她的胳膊睡觉，口水沾湿了半边袖子也毫不在意。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黄的灯光在她们身上织出柔软的光晕，客厅里的挂钟滴答轻响，像在为这片刻的亲昵伴奏。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拉开时，氤氲的水汽像团柔软的云涌了出来，带着薰衣草沐浴露的清甜。舒苓薇裹着条米白色浴巾，浴巾边缘绣着细碎的铃兰图案，松松垮垮地围在身上，刚好遮住膝盖。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珠，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进浴巾里，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妈妈，我洗好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沐浴完的慵懒，抬眼时却愣了一下——吕嘉祎正像只树袋熊似的搂着舒菀棠，卡通T恤的袖子滑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搭在舒菀棠淡蓝色的裙摆上，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啊，薇薇洗好了呀。”舒菀棠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雪纺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旋开，像朵绽放的蓝花。她走到舒苓薇身边，伸手替女儿拢了拢滑落的浴巾，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那妈妈带你去穿衣服吧，走吧。”
“薇薇快换好衣服，小姨来陪你玩拼图！”吕嘉祎从沙发上探出头，渐变紫美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我带了新的拼图，是城堡图案的哦。”
舒菀棠从衣帽间拿了身鹅黄色的小熊睡衣，纯棉的布料上印着圆滚滚的小熊图案，袖口和裤脚都有松紧花边。舒苓薇接过睡衣时，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浴巾的流苏，然后转身背对着舒菀棠，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开始笨拙地穿衣服。
“你还怕妈妈看呀，薇薇。”舒菀棠靠在门框上，看着女儿刻意转过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小家伙身上，鹅黄色的睡衣被照得泛着暖光，发梢的水珠在光里像碎钻。
舒苓薇没回头，只是穿衣服的动作更快了些，小熊睡衣的领口被扯得有些歪。【谁要被看啊……】她心里嘟囔着，指尖系着睡衣纽扣的动作却顿了顿——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抗拒被舒菀棠看到，就像潜意识里，还藏着那个不愿暴露脆弱的成年人灵魂。
舒菀棠看着女儿毛茸茸的发顶，忽然觉得这小小的别扭劲儿有些眼熟。她走上前，帮舒苓薇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划过孩子后颈的绒毛：“好啦，快去跟小姨玩会儿，等下该睡觉了。”
浴室的水汽尚未散尽，舒菀棠穿着件淡紫色真丝睡裙走出，裙摆垂落时划过小腿，留下微凉的触感。领口的蕾丝花边沾着几滴水珠，是擦头发时蹭上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右眼尾的泪痣在客厅暖光里泛着水光。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吕嘉祎正盘腿坐着，卡通T恤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拼图碎屑。舒苓薇穿着鹅黄色小熊睡衣，跪坐在拼图前，肉乎乎的小手捏着最后一块拼图碎片，对准凹槽轻轻按下。
“咔嗒”一声轻响，城堡拼图的尖顶终于归位。吕嘉祎猛地抬头，嘴巴张成“O”形，眼睛瞪得比拼图盒上的卡通公主还圆：“我的天！这可是两百片的拼图！”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牛仔短裤的金属扣随着激动的动作叮当作响。
舒菀棠走过去时，睡裙的流苏扫过地毯，带起根浅灰的绒毛。她弯腰打量着那幅城堡拼图，蓝色的护城河绕着粉色城堡，连窗棂的纹路都拼得丝毫不差，阳光透过纱帘落在拼图上，像给城堡镀了层金辉。
“怎么啦嘉祎，一脸被震撼到的表情。”她伸手揉了揉舒苓薇的头发，指尖触到发间未干的潮气。
吕嘉祎抓起舒菀棠的手按在拼图边缘，指甲上的渐变紫在光里像颗颗葡萄：“姐，薇薇太厉害了！你看这拼图，是她自己拼出来的，我都没有帮忙。”她指着城堡尖顶的宝石图案，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就刚刚一会儿，我连手机都没顾上玩！”
舒苓薇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小手攥着睡衣衣角，脸颊泛起淡淡的粉。【不过是小儿科罢了。】她心里嘀咕着，却偷偷抬眼瞟了舒菀棠一眼，见对方正笑着看自己，突然把脸埋进膝盖，像只藏起尾巴的小猫。
“确实很棒。”舒菀棠拿起拼图盒看了眼。她回头拍了拍吕嘉祎的肩膀，指尖触到对方T恤下温热的皮肤：“我看看，你先去洗澡吧。”
“好嘞！”吕嘉祎蹦起来时差点踩到拼图，慌忙扶住沙发扶手。她冲舒苓薇挤了挤眼，“等我洗完澡再来跟你挑战更难的！”说着抓起搭在沙发上的睡衣，一阵风似的冲进浴室，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哒哒”的声响。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舒菀棠在舒苓薇身边坐下，真丝睡裙的裙摆铺展开来，与地毯的灰蓝形成柔和的撞色。她拿起一块散落的备用拼图，在指尖转了转：“薇薇以前玩过这个吗？”
舒苓薇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奶音含混不清：“幼儿园……玩过小的。”她忽然抓起一块拼图递过来，掌心的温度透过塑料传来，“妈妈拼。”
舒菀棠笑着接过，阳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客厅里的落地钟滴答轻响，混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像支温柔的夜曲。
······
卧室的月光像融化的银汞，顺着纱帘的缝隙淌进来，在米白色的床单上洇开片清冷的光斑。吕嘉祎侧躺着，白色斑点睡裙的裙摆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搭在舒菀棠的被子上，发梢的卷毛蹭着舒菀棠的睡裙，像只不安分的小兽。
“姐，你说薇薇怎么这么聪明啊。”她用指尖戳了戳舒菀棠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叹，“她才三岁，感觉能碾压六岁的小孩了。”
舒菀棠正靠着床头翻书，闻言合上书页，月光在她淡青色的指甲盖上流动。“确实挺让人意外的，”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但是怎么说呢，我感觉除了智商比较高，独立性比较强，其他的和三岁的孩子差别不是很大。”
她顿了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之前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之前的记忆我是没有的。”
吕嘉祎突然翻了个身，斑点睡裙的领口滑到肩头，露出纤细的锁骨：“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薇薇的身体里也住进了另一个灵魂呢？”指尖在被子上画着圈，“之前你车祸的时候不是还有一个同事也车祸了嘛。你说会不会是他？”
“他？”舒菀棠的呼吸顿了半秒，脑海里闪过董飞白那张总是带着嘲讽的脸。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抹无奈的笑：“应该不是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真丝被面，“他要是重生了，怎么可能接受当一个小女孩，以他的性格，早就闹得鸡飞狗跳，说不定还会把幼儿园的滑梯拆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吕嘉祎被逗得咯咯笑，伸手拍了下舒菀棠的腰：“那会不会是其他人？比如……跟你一样遭遇意外的？”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像发现了新线索的侦探。
“哎呀，别想那么多啦。”舒菀棠拍开她不安分的手，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再观察观察看看吧。”她顿了顿，嗔怪地瞪了吕嘉祎一眼，“手往哪儿放呢。”
吕嘉祎却变本加厉地往她怀里钻，斑点睡裙的袖子滑到手肘：“姐，我这不是想感受一下你现在宽广的胸怀嘛。”她故意用脸颊蹭了蹭舒菀棠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戏谑，“没天理了呀，同样是女孩子，你的怎么这么有料。”
舒菀棠被她闹得没办法，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再贫嘴就把你扔出去。”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心头一暖，月光下吕嘉祎的笑脸和记忆里那个追着要糖吃的小不点渐渐重合。床头柜上的香薰机还在冒着白雾，薰衣草的香气混着姐妹俩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漫开，像一场温柔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