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穹顶高悬,烛火在长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映出窗外惨白的月光,这是属于血族的宴会,沉默而优雅。
少女坐于长桌之首,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哥特肖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如新雪般纯净银白的长发,瀑布般流泻至腰际,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发丝并非柔顺地垂下,其中一缕被一支造型奇特的乌黑金属镰刀发卡斜斜别住——小巧精美却又锋利,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她的眼眸是浓郁的红,在浓密霜白睫毛的掩映下,闪烁着光芒。那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纤细的身躯包裹在一袭剪裁精良的黑与白交织的礼裙中。裙摆是纯净无瑕的象牙白,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薄纱堆砌出少女的轻盈梦幻;
而上身则是深邃如夜的墨黑绸缎,紧束的腰身勾勒出曼妙曲线,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细腻的黑色蕾丝或缎带,优雅中透着一丝禁欲的克制。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正优雅地托着一只高脚水晶杯,杯中是深红佳酿。微微侧首,她将杯沿送至唇边,眼眸低垂,注视着那荡漾的液体,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殷红的酒液浸润她淡色的唇瓣,留下湿润的光泽。她小口啜饮着,姿态从容,那杯中的红酒与她赤色的瞳仁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动人画卷。
她是血族 莉莉姆.索伦蒂娅
莉莉姆用指尖轻轻敲击着高脚杯的杯壁,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她有些无聊了。
“艾诺儿,这酒的味道,好像比上次淡了些。”
“小姐,怎么会呢?这可是陈酿了百年的珍品呢。”
一位栗色头发,身着蓝色女仆裙的女孩凑近她,小声地辩解。她眼珠一转,脸上抑制不住的有几分狡黠与可爱。
“有了,小姐是不是觉得看着我喝,会更有味道呢?”
说着,艾诺儿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莉莉姆轻笑起来,少女的活泼冲淡了宴会厅的沉闷。
就在这时,另一位并不年轻却难掩英俊的男子端着酒杯,缓步上前。
威尔曼,他曾是莉莉姆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她最信任的血仆。
“小姐,我为您献上此杯。”他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莉莉姆抬手,准备接过酒杯。
突然,寒光一闪,威尔曼手中的酒杯化为齑粉,一柄淬着黑气的匕首从他袖中猛然刺出,直取她的心脏。
这突袭快得超乎想象,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莉莉姆的身体比她的惊愕更快做出反应。头上的镰刀发卡自行飞出,在空中瞬间幻化为一柄巨大的血色镰刀。
“喇啦!”
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撕裂了晚宴的宁静。
匕首的尖端被镰刀的刃背死死抵住,距离莉莉姆的胸口不过一指之遥。
黑气与血光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攻击被挡下了。
威尔曼抽身后退,脸上却没有半分失败的懊恼。
其余的血仆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威尔曼!你疯了吗!”艾诺儿第一个冲上前,她挡在莉莉姆身前,像一只护崽的雌兽。
“你竟敢对小姐动手!”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而威尔曼只是平静地站着。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劲风吹乱的衣领,动作任像往常一样从容不迫。
但这份诡异的镇定让莉莉姆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一次冲动的行刺,而似乎早有预谋,还有什么底牌吗?
威尔曼的力量被污染了,那股黑气充满了邪神的味道,腐朽且恶毒。他一个人,绝不敢如此。
“安静。”
威尔曼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权威。
他看向莉莉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亲爱的小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了至高无上的主,我必须履行我的职责”
“哪怕代价是伤害我?”,莉莉姆无法明白他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大,难道那邪神的蛊惑能力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强大?
“赤月为誓,今日你莉莉姆必将埋葬于此”,他的话音刚落,古堡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门外天空中的苍月不知何时已变得赤红,透露出几分诡异的色调。冷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灌入温暖的宴会厅,吹得烛火狂舞,明暗不定。
一群身披黑袍的人鱼贯而入。
黑暗教廷、邪神的信徒,莉莉姆的脑海中闪过这些词语。
“神代战争过去这么多年,这些余孽又死灰复燃了吗。是为了,那个?……”
威尔曼被污染了,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对他如此信赖,竟然毫无察觉。
她握着血镰的手指收得更紧,锋利的镰刃上,红光流转不定。
“就凭你们?”她的声音里,少女的活泼已经褪去,“在这赤月之下也想打败我?”,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一名黑袍人从队列中走出,手中的法杖轻轻点地,一圈黑色的魔力涟漪扩散开来。
“伟大的神明始终伴我等左右。”嘶哑的女声从兜帽下传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虔诚。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