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眼男子在剧痛中恢复了些许意识,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旅店那沾满血污的天花板,以及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不是男人了。”白芷的声音平淡无波。
“什么!”
特威尔.斯帕克全身一个激灵,猛地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看,自己正被牢牢地捆在一张椅子上,自己现在和半小时前赛琳娜的处境如出一辙。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大堂里浓重的血腥味和同伴们的尸体,让他浑身发冷。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白芷直起身,踱步到他面前,“不过,接下来的问题,你如果不如实回答,那玩笑可能就成真了。”
他顿了顿,问道:“姓名。”
特威尔听得汗毛倒竖,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赶忙回答:
“特威尔!特威尔.斯帕克!我叫特威尔.斯帕克!”
“很好,特威尔。”
白芷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在特威尔面前坐下,“讲讲你加入黑暗教廷的经过,还有你对他们的了解,越详细越好。”
“是,是!”特威尔连连点头,生怕说慢了半秒,
“我……我之前在城里染上了赌博和喝酒的坏毛病,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后来有人找到我,说加入他们,就能轻松搞到钱……”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走投无路就加入了黑暗教廷。入教廷后,他们搞了一个‘入教仪式’,之后大部分新人都变得特别狂热,对上面的命令绝对服从。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脑子还是清醒的。”
白芷心下了然,这所谓的入教仪式,恐怕就是他们黑暗教廷蛊惑人们的手段,用邪神的力量对思想进行侵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特威尔,意志力薄弱,又贪生怕死,反而却成了个异类,没有被影响。
“我就是个小喽啰,他们只让我干些跑腿送信的活,但能分不少钱。关于教廷的核心机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特威尔哭丧着脸,极力撇清关系。
“斯帕特……”一旁,正在用一块布慢条斯理擦拭指甲上血迹的赛琳娜,突然出声。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特威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记得,斯帕克家族的祖上,在第二次大灾变时期,是这座城市的荣誉骑士。为了守护城邦,他可是战死在了北墙上。”
赛琳娜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他,“想不到英雄的后代,竟然成了这副德行。真是给你光荣的祖先丢脸。”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刺进了特威尔内心最不堪的地方。他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头深深地垂了下去,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位先生,还有强大的猫娘小姐,我错了!”
过了半晌,他才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地哀求,
“我虽然贪图钱财,可我真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之事!杀人放火我一次都没干过!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发誓,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这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白芷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打断了他的哭嚎。他盯着特威尔,问道:
“第一个问题,几天前,城外的崖底,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特威尔不敢撒谎:“我……我听说教廷在那边处理了几个‘猎物’,就……就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捞点财物……”
真是个贪财不要命的家伙,不过到还真是有勇气,能去那么恐怖的地方,白芷在心里给他下了定义。
“第二个问题,”
白芷继续发问,“你还记得吧,那天下午,你在巷子里鬼鬼祟祟地冲出来把我撞倒,还有今年被城卫队的骑士追击,又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说!”
特威尔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那天……我是奉命去的,给一个举行叫什么‘赐福仪式’的家伙送东西,当时怕被发现,有些着急就装了你,还丢了徽章,那个是教徒的象征。今天我回到那里去找,没找到不说,谁知道正好被城卫队的巡逻队撞见,他们怀疑我有问题,就追了上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找不到,那个徽章可是被自己给捡走了。
一个计划在白芷脑中迅速成型。这个特威尔,贪婪、懦弱、但到也实称,还没坏到骨子里,并且不受邪神蛊惑的影响,这简直是完美的间谍人选!
如果可以,说不定还可以“感化”他走上一条正路。
“想活命吗?”白芷缓缓开口。
“想!想!做牛做马都行!”特威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很好。”白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能让你洗刷耻辱,重新挺起胸膛做人的机会。”
特威尔愣住了,不明白白芷的意思。
“回到黑暗教廷去。”
白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你的小喽啰。但是,从今天起,你要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做……做间谍?”特威尔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这比杀了他还可怕,一旦暴露,他会被教廷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致死。
“这不是间谍。”
白芷纠正他,“这是赎罪。你不是说你没有做过大恶之事吗?现在,机会来了。”
回想起前世总是听到的PUA话语模式,白芷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言语。
“听着,你每一次传递出的信息,都可能拯救无辜的生命,都在为你那个蒙羞的家族姓氏挽回荣耀。”
白芷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想想你的祖先,特威尔.斯帕克。他能为了这座城邦战死,你难道连接受挑战,成为一个正直之人的勇气都没有吗?
还是说,你宁愿像条蛆虫一样,被人唾弃地死去?”
这番话语如同魔咒,击溃了特威尔最后的心理防线。对死亡的恐惧,对家族荣誉的羞愧,以及一丝被扭曲的、对“赎罪”的渴望,在他心中交织。
他看着白芷,仿佛在看一个能决定他灵魂归宿的神明。
“我……我答应”,他颤抖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