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過往
黑霧如潮,吞沒了光。
無數破碎的景象閃爍著,被困於一座透明的牢籠裡,鏡面般的牆體倒映出無盡的死亡,無盡的孤獨,無盡的墜落。
那是一段被拋棄的記憶。
——記得自己站在蒼白的雪原上。血自頸後湧出,冰冷的金屬刺穿了背脊。他倒下時,看見的是自己最信任之人毫無動搖的雙眼。
——那高懸天上的法庭,沉默凝視著萬物的星眼。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職責,直到戰爭吞噬了一切。她被那來自坎瑞亞的弒神裝置重創,神格破碎,從天理的神座中墜落,如流星墜入虛空。
兩段本無交集的結局,在死與死的交界重疊了。
沉入黑暗的兩道靈魂,仿若殘火與餘灰,在虛無中相遇。
不是命運的安排。也非神明的指引。
是某種無形的力量,在時間之外介入,引導融合。
一人已死於背叛與絕望,一神殞於戰火與沉默。此刻,兩者的記憶化為斷片,意識模糊,被包裹在流光之繭中,如卵般沉睡、重塑。
那個即將誕生於提瓦特的「她」,既非人類,也非神祇——
而是融合者,一個新生的存在。
第二節:如夢初醒
她醒來時,並不知道自己是誰。
森林的濕氣沁入肌膚,空氣帶著草與土的氣味。微光自枝葉縫隙灑落,蟲鳴斷續,如遠方的回聲。她躺在一片覆滿青苔的岩石上,身上覆著風乾的花瓣與枯葉。
她睜開眼,瞳孔在光中微縮,金與紅交錯的虹膜仿佛仍殘留著某種超脫常理的餘韻。但她自己沒有察覺,只是慢慢坐起來,雙手摸向心口,彷彿想確認什麼是否還在。
——空白。
腦海裡沒有名字,沒有身分,沒有過去。
只有一種奇異的寂靜,像某種熟悉卻無名的力量仍潛伏在她體內。它不說話、不指引,卻讓她覺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不像屬於人類。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細瘦而蒼白,指尖泛著微微的紅暈,彷彿火光尚未熄滅。她的身體是新的,卻也並不全然陌生,就像穿著一件曾經擁有卻忘記來處的外衣。
耳邊傳來水流聲。她轉身,朝聲音走去,腳步穩定,面無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為何會在這裡。
她只知道——自己還活著。這是開始,也是殘餘的延續。
第三節:一切的開端
「……妳是什麼人?」
男孩的聲音從灌木後傳來,語調雖平靜,卻帶著一絲警戒。
她回頭,看見一名身穿奇異服裝的少年站在斷木上方,金髮與她的瞳色相近,背後揹著一柄巨劍。他的眼神像是在尋找某種確認,又彷彿曾見過她。
她停下腳步,平靜地回答:「我不知道。」
對方怔了怔。
「不知道?」他慢慢走近,手雖未握上武器,但身形仍保有戒備的距離。「那妳……從哪裡來的?」
「醒來時就在這裡。」她望向身後的林地,語氣平穩,「我記不得自己是誰,也不知道這個地方。」
男孩皺了皺眉,像是在思索什麼。他的目光掃過她的身形——並無傷痕,也無明顯神之眼,氣質卻異常沉靜,如同山谷中未爆發的火山。
「我叫空,是一名旅行者。」男孩終於開口,語氣中戒備微微鬆動,「我正在尋找我的妹妹。我與她被陌生的神祇給分離了。」
她靜靜地聽著,沒有回應,也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只是目光凝視對方,像是在辨識他說的每一個字。
「……如果妳沒有去處,或許可以跟我一起走一段?」
他伸出手。那不是出於憐憫,也不是單純的邀請,而是某種微妙的感覺牽引著他。像是這女孩的出現,不只是偶然。
她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瞬。
然後抬起頭,目光直視對方,點了點頭。
「好。」
就這樣,一人為尋找失散的至親,一人為找回過去的自我,在森林的深處並肩而行。
兩道曾在不同命運中墜落的靈魂,開始了共同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