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礼上绮神色凝重。
迟来的那小撮人进入会场，看见礼上绮好好地坐在桌旁，脸色有些诧异。
只是一瞬间而已。
很快，他们又恢复了常态，互相耳语几句，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假如我被昨天的刺客杀掉，或者至少不能来参加今天的会议，那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如果我被做掉了，大概会被伪装成人间蒸发吧。
虽然多少听过他们的手段，但真正亲身经历的时候，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她盯着那群人看，心情不是很好。
罗参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
“那么，既然诸位都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我相信今天会议的目的，各位都很清楚，也就是这批矿石的分成问题。”
“我方再次重申，要求获得至少八成矿石的支配权。”
「克劳斯」员工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性率先发话，感觉是领头的。
“恕我方无法同意。我方本就占有了全部矿石的支配权，不可能做出如此大的让步。”
实际上，只跟「克劳斯」的人拉扯是不够的。必须要向「塔利翁」方面进攻。
礼上绮转过话锋，面向罗参。
“我并不清楚，「克劳斯」给贵司给出的收购价是多少。但是……”
她拿过一叠文件。
“我们给贵司出的价格为九千万帝国马思每吨，倘若获得全部支配权，能够提供大约八十亿的总值。这对于任何公司而言都是巨款，我们是在合同签约后的半年内，通过不断的积极性投资和其他方面的合约，才攒出这笔钱的。”
“而「克劳斯」，”她顿了一下，“根据上半年的《罗恩经济报》统计，从今年八月份开始，股价就一直在缓缓下跌，员工的奖金也在下降。”
“我方并不认为，突然插手的「克劳斯」能够顺利支付收购价。至少，无法像我方一样干脆利落地在三个月内分期全部支付完成。”
罗参似乎被提起了兴趣，但脸上并没有什么表示。
缓缓地，他开口了。
“那还请克劳斯方面的人员原谅，我既然向你们透露了温凯迪的购价，那么也只好向温凯迪透露一下你们的购价了，这是相互的。”
“礼上小姐，克劳斯给出的购价是每吨矿石一个亿帝国马思。”
“……什么意思？”珂珂蒂亚轻声问她。
“就是说，”蕾诺插进一句，“「克劳斯」的意思是，‘那我们就稍微比温凯迪多出一点吧’。”
“真小气……”
“不对，他的意思不止于此……”礼上绮微微皱眉。
“哦？”蕾诺有些意外，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此话怎讲？”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向双方爆出对方的出价？更何况这两个价实际上差不多，对双方都难以造成压力。”
礼上绮看向罗参那长满胡须的脸，后者的眼睛正射出拱火者的兴奋光芒。
“唯有一个答案。”
礼上绮有些厌烦地抓了下头发。
“他嫌少了，想借这个机会拔高价格。”
“‘谁出价越高，我就给谁更多的分成’，这样的。”
“啊……”珂珂蒂亚脸色作难。
「克劳斯」的人也听懂了罗参的言外之意，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也对……
质量如此之高，数目如此之多的高级魔法矿石，价格自然不菲，也很有炒作价值。
但是总价实在太高了，大多数公司只好望而退步。而如果要分批出售的话，就无法快速回利了，不知道要卖到猴年马月。
只有「温凯迪」抓住了这次机会，硬着头皮全买了下来。
同样，罗参也只好硬着头皮接受「温凯迪」的出价。
如果没有人争抢的话，宝物是无法显示其价值的。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克劳恩」的一名女性站起身来，似乎是财务方面的。她提高嗓音：
“本社愿意提高收购价，暂定为一亿五千万帝国马思每吨。”
“好的好的，感谢感谢～”
罗参已经难以压制声音中的狂热，他的声带与大脑，生来就是为成为一名商人，享受盆满钵满的狂欢而生的。
他已经看见了摇钱树的苗头。
“那……「温凯迪」的各位，有没有什么话说呢？”
堂堂商业会谈，居然突然变成了他一手操纵的拍卖会。
或者，他一开始接受「克劳恩」的追加合同时，就不是被迫的……
“这老头子阴的很呐。咱家真是看错人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蕾诺其实处于一种无所谓的心态中——她只是个旁听的而已。
蕾诺真正在意的是礼上绮，和她的应对。
“怎么办？我们要跟着加吗？”
珂珂蒂亚有些慌了神，向礼上绮投来求助的目光。
“别急。”
礼上绮撑着头，仍然面无表情。
“我们不加。”她放大了声音。这是给珂珂蒂亚听的，也是给罗参听的。
罗参面色微微一变，打算施压。
“你加的太多了！”长桌的另一边，戴眼镜的男性正低声质问着刚才加价的女人。
“哪里多了？”女人抱起胳膊，完全不打算让步。
“你加了整整一半啊！这一半再乘以那好几个位数，你知道总共多了多少吗？”
“这个叫一不做二不休，一开始就用相对较低的高价压掉对方！”
“我说你……”
叽叽喳喳的声音吸引了罗参的注意，他咽回了本来要说出嘴的话，转头看向「克劳斯」的员工。
“刚刚他们商量的时候，那个女的说了几句后，就板着脸坐在旁边不吭声了。”
“可见她们意见有分歧。只要我们不做声，她们早晚会起内讧。”
礼上绮抓起一块巧克力蛋糕，随性咬了一口。
“让她们吵去吧。”
……
「克劳斯会社」某处。
狭小的电子屏幕中，播放着声音嘈杂的直播影像。
……像是用偷拍设备实现的。
画面的一边，罗参正微微皱眉，看着镜头。
画面的另一边，礼上绮三人正端坐在长桌一端。
“你加的太多了……”
“哪里多了……”
“……”
“真是蠢蛋，居然跟自己人吵起来了，看来是时候裁员了。”
“不过嘛，那个礼上绮倒是蛮厉害的……”说话声含糊不清，似乎说话人嘴里在吃着什么东西。
“要是真的死了反而挺可惜的……”
“干脆挖过来吧？”
咔嚓咔嚓。
薯片被咀嚼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