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刃的又一次斩落,便又有几头魔物死于剑下。
“没问题了,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踏过魔物的尸体,霏烨朝身后的临昼招手示意道。
“好,我来了。现在只能在一旁看着霏烨战斗啊,回去之后得去武器挑把新武器了,不知道预算还够不够。”
临昼一边叹气一边往前走,他的短匕在之前和那头魔熊的对战中全军覆没。如今赤手空拳的他,现在大概也只能仰赖尚有战斗力的霏烨了。
“没关系的。”
听见了临昼的抱怨,霏烨只是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她利落地将剑收回,黑色的剑身在临昼的眼中被棕色的剑鞘所覆盖。
“那把剑……用的还习惯吗?”
临昼有些担忧地问道。
霏烨现在手中拿着的,是从尤菲米娅那夺来的佩剑,临昼自然认得它。
临昼教导霏烨剑术的这几天,随着技术的精进,霏烨手中的木棍也慢慢被这把剑所替代。作为跟白剑携夜同等品阶的武器,剑的性能本身自然是没有问题。让临昼稍在意的是,用着死去之人的遗物,甚至于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造就的结果,这样的剑用在手上不会觉得很奇怪吗?但若要说霏烨是心安理得从战利品的角度去使用的话,临昼凭借着自己对霏烨的理解也认为绝无可能。
顺带一提,如今的霏烨和前世一样,学习剑术和魔法的速度依旧快到令人惊叹的地步,以至于临昼每每和霏烨对练的时候,都要忍受着由本人的天赋与武器的品质所带来的双重压力。
“这个……没事的。临昼先生说过,这把剑的来源很稀有。所以我不会因为个人的小脾气而去拒绝它的,毕竟,我们家很穷呢。”
霏烨带着慰藉的表情看着临昼。
霏烨说出的“穷”这个字眼深深凿进了临昼的耳膜,确实,这几天下来两人吃的要么是干面包,要么是被捣碎的土豆泥混蔬菜叶。肉类也只局限于周末临昼带回来的一小块肉排,这对于正在长身体并每天花力气在学习魔法与剑术上的霏烨并不算好。主要是这一点让霏烨看出了家里的拮据吧。
除却手持着尤菲米娅的遗剑外,霏烨也会在平日里临昼忙于委托时,自己摸着点在早市快结束时去采购低廉的食材,亦或四处收集调味料或者自己钻研菜式,每天变着法让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变得尚能入口,有时也会去镇上的作坊里去接一些可以在家里独自完成的私活。不过碍于临昼在镇上的风评,所以这一点并没有起到很大用处。
但归根结底,霏烨的懂事确实为家里省下了不少开支。
“抱歉,我会好好赚钱的!”
真是惭愧,明明是自己主动关心,却被对方反过来安慰。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加油哦。”
霏烨见少年再三保证的模样,虽开始有些苦恼,现在也只得暂且松嘴。
努力的临昼先生很可爱,虽说是打算由自己来保护临昼,但既然是临昼的决定,想要拒绝也没有办法吧。
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走过了最后一段路。
……
临昼不知道是时隔多久才重见这副场景。
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被垂下的枝条斑驳掩盖的视野中心,有着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屋。
两人走进屋子,虽然从外面看起来很严实,但内里的采光实际上很好,故而临昼打消了想要点灯的念头。
其实他也记不太清灯台到底在哪了,抬手也只是因为久别的习惯使然。
“很久没有人住了啊,比预想中的要更乱呢。”
看着四处散落的家具残骸与书页,霏烨感慨道。
“因为被很多人造访过啊,大魔法师的故居,总能联想到宝藏跟机遇吧。”
家具基本都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一角的书架已经塌了一半,其上的书籍也早已被统统搬空,如今也只有灰尘作伴。
“并且因为防御措施只有外面的那堆魔兽,所以这里早就被彻底搜索过了。听说当时确实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临昼在四周摸索,尽力将这里的每一丝痕迹都与记忆里的场景一一吻合。
“那现在是不是来晚了?”
霏烨问道。
“不,正好。”
在确认好这里的位置后,临昼拉着霏烨到了屋子的后院。
“好大的一个洞……”
房子的后面是拔地而起的山脉,如同巨龙昂首一般向着天际,然而在欲要腾空的身段上,被毫无征兆的凿开了一个口。
有一段绳子自洞口延伸而下,恰好垂在了不远的前方。这应该是前段时间自己系上的。
洞口的上方也有绳子的踪迹,大概一开始就是从上面慢慢往下吊在了这洞口吧。
这时的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了,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同样没有记得多少。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
临昼对霏烨说道。
“不用担心白费力气,因为这个洞,是在最近几年才出现的。”
“但是,这间房子少说也有500年吧。”
这两者怎么可能有关系呢?是想这么问的吧。
“是魔法。”
临昼走到了绳子旁边,两手抓起,向两边扯了扯。牢固程度不错,确实是近期设置的装置。
“这个洞原先有一大块地方是被石头堵上的。而那块石头则被施加了魔法。”
“魔法?”
霏烨凑到了观察绳子的临昼身旁,好奇地问道。
“十分厉害的魔法。”
临昼一边回忆一边讲述。
“施术者先是用其他术式切割并轰击了那块现在已不复存的巨石——这是最简单的一步。而接下来,在那块遮掩洞口的巨石碎裂之前,施加了可以停止时间的魔法,即便下一秒就要化为齑粉,但因为时间被停止,也只能维持在粉碎的前一刻。在支撑这个魔法的术式中的魔力殆尽前,它便能算作永恒。嘿咻,要是之前哪天把这整座山都削了,那块石头还依旧能浮在天上屹立不倒呢。”
经过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将绳子系好,趁着这股放松感,临昼不禁在句尾开起了玩笑。
“我先上去,两个人系一条绳还是太不保险了。你,先在这里等我。”
临昼抓着绳子向霏烨嘱咐道。
两人同绑一条绳,一方要是有事另一方必然也会受到波及,一条绳上的蚂蚱大抵也正是如此吧。
所以临昼打算先自己上,用他带的绳子另放一条路出来。接着再下来和霏烨一起往上爬。这样哪怕霏烨有什么闪失,他也能更好地做出反应。
“那么……要小心哦。”
霏烨略带遗憾地同样嘱咐道。
对于临昼所简单介绍的魔法,霏烨还想再问几句,但是对方话锋一转,让她只能把话吞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