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算了吧。”
临昼瞥过眼去,摇摆不定地说道。
不知为何,他对此有些抗拒。
“只是摸摸而已啦。”
看对方一股娇羞的样子,霏烨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都回应了临昼先生的信任,那临昼先生呢,要辜负相信临昼先生的我吗?”
“啊?”
“总而言之,我相信临昼先生。所以也请临昼先生相信我的话。反正这跟力气也没有关系,虽然我很遗憾没有得到承认,但是万一临昼先生就行了呢?”
“霏烨都不行的话……那我——”
“不要说这种话。”
霏烨有些生气地打断了临昼。
少女的双手捧住了临昼的双颊,慢慢地,却又坚定地将对方移开的目光回正。
“就像临昼先生选择了我,我也要选择临昼先生,如果只有临昼先生顺从我的话,那就太不公平了。我也希望看到临昼先生的结局啊……所以,试试更多的可能性,好吗?”
对方的蓝眸中,澄澈的蓝海中仅浮荡着临昼一人的身影。
“另外,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有收获,我们也不能就把它落在这里呀,便宜了别人怎么办?”
霏烨歪头一笑。
“我,我知道啦。”
临昼无所适从地将脑袋从霏烨的双手中脱出。
被比自己年龄还要小的人安慰这件事让人感到难堪,临昼叹了一口气。
霏烨说的确实有道理,任由它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要是被其他什么天命之子捡走了,剧情的发展也会变得很棘手吧。
既然这样,或多或少都得碰到它,与其在不经意间稀里糊涂地得到了承认,倒不如大大方方去试一下,也不算浪费这难得的仪式感。
以拔出剑来作前提么?我还是太有自信了啊。
“那么,我就试试吧,不许笑我啊。”
临昼简单地将袖子撸起,跟先前的霏烨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好,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就变得这么孩子气呢?”
看着一脸认真的临昼,霏烨苦笑地回答。
临昼忽略了耳边霏烨的挖苦,转身看向剑的位置。
使周围黯然失色的纯白剑柄依旧矗立在那里,它当然不会跑掉,现在,哪怕本应是它主人的霏烨,都没有让它移动半分。
仅凭我真的可以吗?
无数次地这样自我叩问。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对那柄剑并不感兴趣。
大概是因为稍有些天赋的原因吧,对于那些外物我并不是很在意,既然现在能轻易做到的话,那就无需去依靠更多了。这样的想法让我就此止步不前。
可是,当我见到真正的天才后,当命运的大手狠狠将我与她们分开后,我才明白了,自己到底有多么傲慢与懦弱。而因为这份傲慢,无数与我同行的人都因我而死,连所剩无几的天赋都被命运剥去后,余下的就只有沾沾自喜的我了。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注视到了霏烨的剑,英雄的剑。
只要我能更加强大的话,如果我能握住那把剑的话——但是,已经导致太多死亡的自己早就没有举起那把剑的资格了。正因如此,才能一遍遍自我催眠。
要是能回到当初,或许自己也有被剑承认的机会吧。
——于是我现在站在了最初的地方。不是霏烨,而是我,站在这把剑的前方。
我的手在颤抖。
汗水顺着掌间的纹路走向指尖,却令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啊,要是不行的话,如果不行的话,但凡不行的话——
我的手猛然抓住剑柄,已经不能再想下去了,在思考之前,先得出结果。
手掌被剑柄撞得火辣辣的痛,但手心却又被其温润的质地给浸得凉丝丝的。
“哈!”
跟之前的霏烨一样,双臂猛地朝上发力。接着,所幸反应比霏烨快,在剑柄滑离手心的时候就收了力气,稳稳地止住了身形。
等等……滑出去了?
临昼突然反应过来。
“没有……动?”
霏烨的声音恰好地印证了临昼的想法。她的声音也略显呆滞,似乎同样也感到惊讶。
“……看,我就说不行吧?”
临昼转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的脸色依旧平常,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不,不对,绝对有哪里搞错了,临昼先生,再试一次!”
霏烨抓住了临昼的手,哀求道。
“都说了不行啊。”
“绝对是哪里搞错了!”
霏烨厉声止住了临昼的话。
“轰隆隆。”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又传来了阵阵齿轮转动的声音。临昼抬起头,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
“果然!”
然而,霏烨却欣喜地不知道在念叨着些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人上方摇摇欲坠的铁链。
“小心!”
临昼用尽力气推开霏烨,自己也向后跳去。
挂在洞顶的铁链纷纷落下,洞内刹那烟尘四起。
“临昼先生!”
被临昼推到边缘的霏烨焦急地朝临昼喊道。
“别担心,我没事……大概。”
临昼这时正依靠在剑身的一旁,揉着太阳穴站起。
是触发什么机关导致铁链落下了吗?真倒霉……可是,为什么机关声还是没有停下?
临昼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昂首,看向洞顶。
“簌簌——”
碎石从耳边划过,然而,临昼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他的额前,不远处的上方,黑色的剑尖正自洞顶缓缓垂下,目标直指他的脑袋。
“小心!”
远处的霏烨向着临昼飞奔,下一刻却猛地被撞到在地。
与黑色的剑尖相对的,黑色的石壁正缓缓从四周升起,想要将临昼与白剑一起包裹住。
“等等,临昼先生!”
霏烨当然看见了正从天上缓缓落下的大剑。
将那几乎匹敌大半洞顶的东西称为剑并不算正确,但对于临昼的威胁依旧与其别无二致。
为什么这时候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另一把剑,那个东西究竟会在某个时刻停下,还是会依旧旁若无人地落下呢?
对于自身的诘问,神明的质疑以及处境的焦虑让霏烨几乎感到崩溃。
她抬起了头,一如往常地想要从前方的人那里得到指示,但收获的却只有对方同样慌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