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汉甩着肩膀进屋子就要抢人,爱瑜躲在张路背后,大眼睛巡视着四周,缓缓向后漫步。
张路张大了臂膀,可他怎能掰得过这些虎背熊腰的人。他像一个玩具一般被人摆弄来摆弄去。
一个大汉一把推倒了张路,扑通,墙好像都被砸出了一个洞。
张路感觉眼前一黑,抚着胸口,眼前逐渐模糊,视线中只有爱瑜模糊的脸和步步紧逼的大汉的轮廓。
爱瑜向张路挥着手,泪光闪闪,“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最后的呐喊也淹没在了大汉的横肉之中,两个夹手,两个绑腿,横着人就要往屋外走。
张路耳中始终是爱瑜的呼救声,他模糊的眼中瞥见了一对哑铃。
一个大汉打趣道,“这个娘的腿摸起来真水嫩。”
领头朝着这个人头扇了一巴掌,“警告你,别动歪心思,老爷能把你削成人棍。”
“好好。”那个人怂了,他再看了看头领。头领已经站直不动了,噗通,人直直倒了下去,后脑勺陷了个大坑。
张路在愤怒和冲突下,拿着哑铃朝着头领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头领倒下,站在其后的是张路,一只手还拿着哑铃。
大汉看着张路带血的眼,吓得腿都软了,也没听老爷说要闹出人命呀。
“放下人,滚蛋。”张路声音嘶哑。
他们轻手轻脚搁置下爱瑜,随后几个大汉啥都不顾了,踩着领头的身体一溜烟跑没了影。
惊魂未定,张路看着地上流红的身体,陷入惊恐。
他摔下哑铃,瘫坐在地。
刚才只是愤怒的加持,但现在回归了平静,张路看着倒在地上了头领,那人已经不动了。
爱瑜爬过来,抱住了张路,“谢谢你。”
谢谢,这可不是小事,坐牢,是的这个恐惧的想法攻上了张路的大脑。
得想办法,让自己脱罪,指纹,湿体都要处理。
“埋了他,你帮我,爱瑜,我们,我们一起。”张路摸着爱瑜白嫩的小脸。
“不”,爱瑜面无表情。
张路心里一声咯噔。
“现在埋,已经来不及了”爱瑜看了一眼门外,“他们如果刚才就报警的话,警察三十分钟就到。”
爱瑜看了张路一看,低下头掰着指头,“在附近找到可以埋人的地方,再加上挖坑一个小时都打不住。”
张路听着这些冷静的分析,细思极恐。
这还是那个爱瑜吗?还是说,这一直她。
爱瑜握住了张路的手,这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时,爱瑜郑重看着张路,给出了她的决定“现在就开车跑,跑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张路莫不作声,他自认为在思考,其实在逃避。
“你在想什么,警察要来了啊。”爱瑜摇着张路的肩。
坐牢的恐惧占领了张路的大脑,他站起身,也把爱瑜拉起,“走。”
这已经,无法回头了。张路想起上帝说过那一句话,“无限的未来,皆有可能,都有你自己选择。”
是自己选择的未来,无论如何要走下去,张路只好这么安慰自己,一边上了停在路边的丰田车,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开驾照呢。
凌晨三点的街头,按理来说是寂静而空荡的,但今天格外不同。
红蓝色的警车灯光环绕着打在老旧斑驳的街墙,蜂鸣的警笛吵的熟睡中的大娘,大娘拉开了窗户。
“大晚上不让人睡觉啊。”大娘看到街上五六十个警察一齐看向了他,于是大娘识相的默默关上了窗户。
忽然,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一辆白色丰田飞驰而过。
警察拦截此车,想要简单问问这附近的情况。
不料,那丰田却假装没看见,仍一路飞扬,看着一路尾气和扬起的路灰,警察的直觉告诉他们,不简单。
追!几人上车,一路追随。
爱瑜反复看着后视镜,“真够麻烦。”她一打方向盘,漂移进了一条小路。
张路在副驾驶,看着导航,“已偏离主干道”软件发出警告。
“甩掉了吗”张路看着后视镜,“好快的车。”
爱瑜偷偷瞄了一眼张路,她有点疑惑,这男人怎么变得有点孩子气,但在逃亡,爱瑜只好先把疑问埋藏心底了。
几个大汉来到了老爷面前,一一跪地,正在谢罪。
老爷拍案而起,大骂几个人简直是废物。
为何连自己弱小的女儿也绑不回来,姥爷有点不可思议。
几个大汉低头辩解,“张路那小子太有本事了。一下就把头给干掉了。”
老爷听到张路这小子,气的捶胸。“又是那小子,翘了自己的女儿,这还要干嘛。”
老爷想着之前那个任自己掌控的女儿,竟让张路变成了叛逆仔,之前还说着没自己这个女儿。
虽说,他之前暗箱操嘴让张路破了产,但爱瑜还是死跟着那个穷小子,他到现在还是没想通。
嘟嘟嘟,老爷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看联系人接通后语气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喂,亲家,你放心,这桩婚事,只要我同意,就没人能阻拦。”
“什么。”老爷脸上一惊,但语气依旧恭敬“好好好,我明天一定把我女儿送过去。”
“啥,后天就结婚,酒店都搞好了。亲家,这有点急了吧,不是我说。至少让你儿子和我女儿再熟悉熟悉吧。”
老爷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几个大汉眼皮一翘一翘看着老爷,只见他脸一黑,拿着拐杖就要打。
“一群废物,md。”老爷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吐出来了。
不过,这是他拿女儿的最后一次交易了,把爱瑜嫁给省首富的傻儿子,还能让自己攀上些关系。
想到这,老爷哈哈笑起来,这女儿不认我也罢。
在另一边,警察追到了一处河边,他们拿着手电四处搜寻。
“md,真能藏。从这线索就断了。”一个警察抱怨。
抬头看着他最起劲的那个同事,就连一丝细节都不放过,“李亮这小子一直说自己要当个侦探,他不会真这么想吧?”心里暗自吐槽,毕竟他也只是混个死工资而已。
李亮看着河边的淤泥顺势向河面看,手电打过去,他发现河面反射的色泽有些不对劲。
他撅下一根树枝,向着河底戳去。
不对劲,树枝一下就到底了,这里河床不该这么浅。而且居然触碰到了坚硬的东西,并不是柔软的淤泥。
继续顺着摸,他发现上面并没有太多凸起,只有几个大的转折的棱角。
根据经验,这大概是一辆坠入河中的汽车,于是李亮立马向队长上报了情况。
几人使出浑身蛮力,仅仅将车尾拉出,驾驶舱还留在水中。
几位警察可惜,人已经溺亡了吗。
李亮发觉不对,驾入河中不可能留在这么浅的地方,最有可能的是被人推入河中。
调虎离山,被耍了,李亮幡然醒悟,告诉了大伙。
一众警察却决定将车拉出水中再做决定,在原地等待着吊车。
李亮也只是最扑通的基层,无法左右决定。
顺着河岸,走个几公里,在大树的遮蔽下,张路和爱瑜吃着最廉价的面包充饥。
还要走多久,走到哪里,这一切都不清楚。
但张路知道,爱瑜还他的身边,这似乎就够了。吗?
但实际上,这也不过是骗人,艰苦的环境,廉价的食物,渺茫的未来。
爱瑜贴了上来,”多亏了你提出把车推到河里,警察不再追了呢。”她的言语中满是宠爱。
张路只是回答“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
按照现在的警方力量,连化粪池都能翻个遍,自己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张路手下不停扣着死皮,想法从他脑中冒出,自首。
他双眼死勾勾看着地上的浮土,话从嘴边一点点挤出来。“要是在不行,我去自首吧。”
刚说完,爱瑜立马起身,额头顶着他,如同审判,“开什么玩笑,你不会真的。”
爱瑜有些语无伦次,她再次梳理思绪,“等等,现在杀个人,至少要等十年。”
“你要让我离开你十年吗。”爱瑜抓着已经凌乱的头发。
张路见状况不对,忙打圆场,“是实在不行,最后了。嗯。”
“不行,我们签过条约了,你看有你的手印。”
“爱瑜,我也离不开你,但这不能改变什么。”
爱瑜凝视着张路的双眼,她竟看出了一些异样。
她自己的老公张路,她太可熟悉了,含着泪她问张路“当初带着我我脱离父亲魔爪的人不是你吗?让我有勇气,沉着思考,培养这些,那个人不也是你吗?”他轻轻歪过头,一半的脸浸润在月光之中,一半的脸沉浸在黑暗之中,“你是真正的张路吗?”
张路心头一惊,他越想辩解却越发现不对劲,就越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那个,那个退后的姿态,沉默了。
爱瑜不敢置信,“说话啊,你说啊。”
“哈哼”,冷笑一声。
爱瑜停了眼泪,不再过问,一口一口吃着手中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