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褪尽，只余下铅灰与墨黑交织的沉沉天幕。黑风崖的夜，是活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冷瘴气在低空翻涌，如同无数纠缠的冰冷触手，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浸透冰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入肺腑。呜咽的风声从那些深不见底的裂隙里钻出来，忽高忽低，裹挟着硫磺的刺鼻和若有若无的甜腥腐味，在嶙峋怪石间碰撞、回旋，拉扯着人的神经。
十几个灰扑扑的身影蜷缩在背靠巨大怪石形成的、勉强能称作风窝的凹坑里。地面冰冷坚硬，寒气无孔不入地钻透薄薄的弟子袍，刺入骨髓。没有篝火——这鬼地方连枯草都找不到一根，更别提引火之物。弟子们紧紧挤挨在一起，试图从彼此冰冷颤抖的躯体上汲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赵小六把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李芸抱着双臂，身体缩成一团，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浓稠的黑暗，只有眼珠偶尔转动一下，证明她还醒着。其他人大多闭着眼，眉头紧锁，与其说是在休息，不如说是在忍受酷刑。每一次风吹过石隙发出的尖啸，都引得他们身体一阵细微的惊颤。孙平被围在相对最避风的位置，虽然煞气暂时被压制，但身体极度虚弱，在昏睡中依旧发出痛苦的呻吟。
死寂。只有风声、压抑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林风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后背的寒气几乎要将他冻僵。他同样闭着眼，但意识深处却如同风暴中心，没有丝毫平静。白天那冰冷无情的天道警告信息流，如同烙印般刻在感知里：【警告：检测到非标准能量逸散模式……行为模式分析：异常低效能耗状态（疑似“休憩”行为）……初步判定：轻微系统冗余……建议：持续观察。如冗余度持续上升，启动“净化”协议预备程序……】
每一个冰冷的字符，都带着死亡的预兆。
休憩=冗余=需要净化！
这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这群挣扎在废土上的蝼蚁，连喘口气的权利，都要被高高在上的冰冷规则视为“熵增”的威胁！
强烈的愤怒和巨大的危机感如同两条毒蛇，啃噬着林风的神经。他必须找到出路！在这绝境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力量都不能放过！
意念再次沉入那片枯竭死寂的识海。
“系统…”他无声地呼唤，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我知道你在。回应我！”
死寂依旧。枯竭的识海如同荒漠，只有他自己的意念在孤独地回响。
林风的心不断下沉。难道白天那一闪而逝的冰冷触感，只是绝望下的幻觉？
不！绝不！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瞳孔深处似乎有幽火一闪而逝。他缓缓抬起自己血肉模糊、肿胀不堪的右手。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能看到翻卷的皮肉、凝固的暗红血痂，还有深深嵌入皮肉的灰黑色泥土碎屑。一股钻心的剧痛随着动作蔓延开来。
就是这双手，白天硬生生撕开了那本《青云宗外门弟子修行规范暨贡献点考核细则（玄字版）》。那兽皮封面的冰冷粗糙感，那书页被撕裂时发出的刺耳声响，仿佛还在指尖残留。
撕毁“福报手册”……这是否就是激活的“钥匙”？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
林风不再犹豫。他将意念全部凝聚，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狠狠地“撞”向识海深处那片感知到的、若有若无的冰冷区域！同时，他右手的拇指，带着全身的力气和意志，狠狠地按向自己掌心一道最深的、皮肉翻卷的伤口！
“呃——！”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从掌心直冲脑髓！那感觉如此强烈，仿佛整个灵魂都被这剧痛贯穿、撕裂！林风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头上瞬间爆出豆大的冷汗。
就在这剧痛达到顶峰的刹那！
识海深处，那一片死寂的荒漠中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
“嗡——！”
一声只有林风能“听”到的、低沉而宏大的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开！冰冷、漠然、毫无情感波动，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深海中骤然睁开的巨眼，在他意识的绝对黑暗里点亮！
光芒迅速稳定、扩散，勾勒出一个极其简洁、冰冷的界面轮廓。
没有华丽的边框，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几行由纯粹幽蓝色光点构成的、如同最古老石刻般朴拙的线条文字，悬浮在黑暗之中：
【摸鱼修仙系统（未绑定）】
【状态：休眠（能量枯竭）】
【绑定条件：？？？（检测到宿主强烈反抗意志及“福报”规则撕裂行为，符合初步激活标准）】
【启动能量：0.001%（宿主生命本源微量逸散）】
【核心功能模块：？？？（严重损毁）】
【辅助模块：？？？（严重损毁）】
【警告：能量低于维持阈值，系统即将强制关闭……】
冰冷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风的意识。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纯粹的信息含义。
摸鱼修仙系统？！
林风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对那冰冷天道的赤裸裸嘲讽！反抗意志？撕裂福报规则？这就是激活的条件？
然而，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那刺眼的“能量枯竭”和一连串触目惊心的“严重损毁”浇灭。尤其是最后那条“即将强制关闭”的警告，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泼下！
能量！启动需要能量！而这系统，竟然在汲取他本身的生命本源？那0.001%的微弱能量，恐怕就来自于他刚才按向伤口时逸散的生命力！
剧痛和冰冷的警告如同两条绞索，勒住了林风的喉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警告信息的浮现，识海中那点幽蓝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不！不能让它关闭！
林风的意念在绝望中疯狂咆哮。他猛地将目光投向蜷缩在周围的同门！投向那些在寒冷和恐惧中瑟瑟发抖、气息微弱的身影！
生命本源！只有活人的生命本源能量，才能维持这系统不灭！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都醒醒！”林风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陡然刺破了凹坑里的死寂。他挣扎着站起身，身体因为剧痛和虚弱晃了一下，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炭火，灼灼逼人地扫过一张张茫然而惊惧的脸。
“不想明天干活的时候一头栽进黑风洞，或者半夜被煞气冻成冰坨子的，都给我打起精神！”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甚至有些蛮横，“赵小六！李芸！孙平！所有人！听我口令！”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醒，茫然又带着恐惧地看着黑暗中林风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盘膝！坐直！腰背给我挺起来！”林风的声音如同鞭子，抽打着众人的神经，“别跟滩烂泥似的！越缩着死得越快！”
虽然不明所以，但林风白天那近乎偏执的“晒太阳”命令带来的微弱生机，和他此刻眼神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威压。赵小六第一个咬着牙，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挺起那瘦骨嶙峋的胸膛。李芸也强撑着，把几乎冻僵的身体摆正。其他人互相搀扶着，勉强坐了起来，尽量挺直腰背，只是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好！就这样！”林风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现在，看着我！”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个人。在浓稠的黑暗中，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两簇幽冷的火焰。
“听好了！”林风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呜咽的风声，“我知道你们冷！知道你们怕！知道你们累得想死！但想活命，就得先学会喘气！喘匀了，心定了，身上那点可怜的热乎气儿才不会散得太快！”
“现在，都给我把眼睛闭上！别管这鬼风！别管这冷石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催眠的力量，“脑子里，给我使劲想！想你们老家灶膛里烧得旺旺的火！想夏天正午晒得烫屁股的石头！想刚出锅、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想什么热乎就想什么！”
“憋住一口气！给我往丹田里压！压住了！再慢慢吐出来！越慢越好！吐到不能再吐为止！”
“跟着我的节奏！吸——！压——！呼——！”
林风率先做了个示范。他深深地、缓慢地吸入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仿佛要将那寒气都压入丹田，然后憋住，胸膛微微起伏，最后才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口浊气呼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这动作极其简单，甚至简陋得可笑，没有任何灵气运转的轨迹，纯粹是凡俗间最粗浅的呼吸吐纳，连强身健体都勉强。
凹坑里一片死寂。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解。在这灵气枯竭、煞气弥漫的绝地，做这种毫无灵光的呼吸？有什么用？林师兄是不是真的被煞气侵蚀，神志不清了？
“还愣着干什么！”林风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想死就继续缩着！想活命的，照做！”
赵小六一咬牙，第一个闭上了眼，学着林风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憋住，然后极其缓慢地呼出。李芸看着赵小六，又看看林风那双在黑暗中灼灼燃烧的眼睛，也颤抖着闭上眼，开始尝试。一个，两个……最终，所有弟子都带着满心的茫然和最后一丝对林风那近乎偏执的“活命”理论的盲从，开始模仿这笨拙的呼吸。
一时间，凹坑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深浅不一、节奏混乱的呼吸声。有人吸气太猛被呛得咳嗽，有人憋不住气很快泄掉，有人呼气太快如同拉风箱。
场面笨拙、混乱，甚至有些滑稽。
林风死死盯着他们，目光锐利如鹰隼。他的意识，却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死死“锁”定着识海中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幽蓝系统光芒！
就在这混乱的、毫无灵光可言的集体呼吸开始后不久——
【警告：能量低于维持阈值……0.0009%……0.0008%……】
【系统即将强制关闭……】
冰冷的倒计时信息无情地刷过。
林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不行！还不够！这点混乱的、微弱的生命气息逸散，根本无法满足系统的启动需求！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
就在这时！
“咳咳…咳…呃……”蜷缩在避风处、一直处于半昏睡状态的孙平，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呛咳和痛苦的呻吟。他白天煞气入体，本就极度虚弱，此刻在这阴寒入骨的夜里，体温急剧流失，身体的本能求生欲被激发到了极致！他无意识地蜷缩得更紧，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短促而用力，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濒死的嗬嗬声！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绝望的挣扎！一股比其他人强烈数倍的生命本源气息，伴随着他剧烈而紊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剧烈逸散出来！
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微弱火星！
林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孙平！他识海中，那点幽蓝的系统光芒，在即将彻底熄灭的边缘，猛地跳动了一下！如同即将渴死的鱼遇到了水滴！
【检测到高浓度生命本源逸散（濒死挣扎态）……】
【能量汲取中……】
【启动能量：0.001%……0.002%……0.005%……】
冰冷的信息流疯狂刷过！那点幽蓝光芒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骤然稳定下来，甚至微弱地明亮了一丝！
有效！濒死挣扎状态下的生命本源逸散，能量强度远超普通的微弱呼吸！
林风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冷酷的念头瞬间成型！
他猛地一步踏到孙平身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俯下身，双手没有去搀扶，反而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猛地按在了孙平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不是安抚，而是压制！
“孙平！看着我！”林风的声音如同寒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命令，直刺孙平涣散的意识，“冷吗？难受吗？想不想活？”
孙平痛苦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而恐惧，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想活，就给我憋住！”林风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上，“憋住这口气！不许咳！不许抖！给我憋到丹田里去！憋住了！就像白天晒太阳那样！把光…把热乎气儿…都给我憋在里面！压住了！”
他的双手带着力量，死死压着孙平的胸膛，强行打断他那濒死挣扎般的短促呼吸节奏！这粗暴的压制，让孙平瞬间窒息，脸色由青灰转为可怕的酱紫，眼球痛苦地凸起，喉咙里发出更加恐怖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嗬嗬声！
“林师兄！你干什么！”李芸吓得尖叫起来。
赵小六也惊呆了，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
“都别动！”林风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瞬间镇住了所有人，“想救他，就照我刚才说的做！把呼吸给我稳住！越慢！越长！越好！把你们那点热乎气儿，都给我‘压’住了，别散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偏执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人被他那骇人的眼神和孙平濒死的惨状震慑，下意识地服从。赵小六猛地闭上眼，不再看孙平，拼命回想着林风的话，开始更加用力、更加缓慢地吸气、憋气、呼气，试图将每一次呼吸都拉长到极限。李芸流着泪，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和紊乱的呼吸。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凹坑里的呼吸声，奇迹般地开始变得缓慢、沉重、悠长起来。一种无形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场”，在众人有意识的共同呼吸节奏下，开始缓慢形成。
而林风，双手依旧死死按着孙平不断试图挣扎起伏的胸膛，目光如同冰锥，刺入孙平痛苦而恐惧的眼底。
“憋住！孙平！憋住这一口气！把它当成命！压下去！”他的声音如同魔咒，“压下去，你就能活！泄出来，你现在就得死！憋住——！”
孙平在林风那带着魔性力量的命令和粗暴的物理压制下，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混乱的濒死挣扎！他凸起的眼球死死盯着林风，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致，对抗着窒息的痛苦和肺部爆炸般的灼烧感，硬生生将那口到了嘴边的呛咳和短促呼吸憋了回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炽烈的生命本源气息，在他强行压制濒死挣扎的过程中，如同被挤压的岩浆，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喷涌逸散！
【能量汲取中……0.006%……0.008%……0.01%……】
【启动能量达到最低阈值！】
【“摸鱼修仙系统”强制启动！】
【绑定程序开始……绑定唯一宿主：林风！】
【绑定成功！】
【核心模块扫描……】
【扫描完成。核心模块：“天道规避者（残）”状态：严重损毁（功能缺失99.9%）。核心能力：？？？（无法解析）】
【辅助模块扫描……】
【扫描完成。唯一可用辅助模块：“血汗贡献点（残）”状态：中度损毁。功能：？？？（规则扭曲中，功能不稳定）】
【警告！系统能量极度匮乏！随时可能崩溃！请宿主尽快补充生命本源能量！】
一连串冰冷急促的信息流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林风的意识！识海中，那幽蓝的系统界面光芒大盛，虽然依旧残破黯淡，却终于稳定地悬浮在了那里！
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虚脱感伴随着狂喜瞬间席卷林风全身！他按在孙平胸膛上的手一松。
“嗬——咳咳咳！呕……”孙平猛地吸进一大口冰冷的空气，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身体蜷缩成虾米，大口大口地呕吐着粘稠的、带着血丝的涎液，脸色由可怕的酱紫慢慢褪成一种虚弱的惨白，但胸膛的起伏却逐渐趋于平稳，那股濒死的恐怖气息终于消散了！他活下来了，在鬼门关被林风用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拽了回来！
凹坑里，缓慢悠长的集体呼吸还在继续。弟子们闭着眼，身体依旧在寒冷中颤抖，但呼吸的节奏却奇异地统一了，带着一种微弱的、沉凝的韵律。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似乎在这冰冷的绝境角落里，随着这缓慢的呼吸，极其艰难地滋生、流转。
林风缓缓直起身，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那些闭目努力呼吸的同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松开、依旧沾着孙平冷汗和呕吐物的手。
识海中，那幽蓝的系统界面冰冷地悬浮着。
【核心模块：“天道规避者（残）”】
【辅助模块：“血汗贡献点（残）”】
林风的意念，带着一丝急切和试探，集中到那个唯一看起来可能有点用处的“血汗贡献点（残）”模块上。
幽蓝光芒微微一闪。
一行新的、扭曲闪烁的、仿佛信号不良般的文字信息，艰难地浮现在界面下方：
【“血汗贡献点（残）”模块激活…】
【检测到宿主及关联个体（13人）高强度劳作及生命本源异常逸散（痛苦/濒死挣扎）…】
【正在尝试扭曲、解析本地“贡献点”规则…】
【规则扭曲中…遭遇底层“福报”规则反噬…模块损毁加剧…】
【…解析部分成功…】
【生成临时性“血汗贡献点”…分配中…】
【宿主林风：获得“血汗贡献点” x 15（来源：高强度劳作、精神压迫、生命本源逸散）】
【关联个体孙平：获得“血汗贡献点” x 8（来源：濒死挣扎、生命本源强制逸散）】
【关联个体赵小六：获得“血汗贡献点” x 3（来源：高强度劳作、恐惧、微弱生命本源逸散）】
【关联个体李芸：获得“血汗贡献点” x 2（来源：高强度劳作、恐惧）】
【……（其余个体略，点数1-3点不等）】
【警告：本模块极度不稳定！“血汗贡献点”无法直接兑换宗门资源！仅可临时性、微弱干扰“福报”系统对个体“贡献度”的判定！效果未知！持续时间未知！】
【警告：模块能量持续消耗中！即将进入休眠…】
信息流停止。
林风看着那分配到自己名下的“15点”血汗贡献点，又看看其他人那可怜的个位数点数，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盖过了刚刚系统启动的狂喜。
15点血汗贡献点！
孙平用命换来的濒死挣扎，才8点！
赵小六他们累死累活加恐惧，才2、3点！
这点东西，能干什么？连宗门最便宜的一颗劣质回气丹都换不到！更别提那刺眼的警告——无法兑换！只能微弱干扰判定！效果未知！
这所谓的系统，这用孙平半条命和所有人痛苦挣扎换来的“血汗贡献点”，简直就是个残酷的黑色笑话！它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他们这群人在这“福报”规则下最卑微、最廉价的本质——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挣扎，甚至他们的生命，都被这扭曲的规则量化成了可怜的、毫无意义的数字！
“嗬…嗬…”孙平虚弱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风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凹坑边缘嶙峋的怪石，投向那片被浓稠黑暗和呜咽风声统治的、无边无际的废土。
他的拳头，在冰冷的黑暗中，无声地、死死地攥紧。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掌心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渗出，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股被冰冷现实碾过的沉重和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