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边缘,一栋价格便宜到令人心动的破败公寓楼里,也就是最角落的那间。
清辞拖着行李箱站在房门前,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生涩的“咔哒”声。
“便宜没好货……”他低声嘀咕,推开门,随手拍向门口的电灯开关,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客厅的窗帘半拉着,阳光斜斜地切进来,照亮漂浮的尘埃。家具蒙着白布,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他放下行李,随手掀开沙发上的防尘布,扬起一片灰。
“至少没蟑螂,和那什么舟批一样。”他自言自语,掸了掸沙发坐下。
清辞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继续翻租房合同。
冰箱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他走过去,顺手关上,拍了拍冰箱门说道:“哥们,别闹了,费电”。坐回沙发后,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看着房租合同,脑海中响起中介的声音:“先生,这栋房子的性价比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只是……你懂得,有些人就忌讳说这个……”
清辞叹气道:“诶,总比留宿街头高强,先收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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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屋内响起断断续续的玻璃破碎声,但清辞只是用被子盖过耳朵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半透明身影在摇晃的灯光里若隐若现。那身影有着少女的轮廓,此刻正悬浮在吊灯旁,双手又腰,精致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挫败。
“喂?!”鱼茶,这间屋子的前主人,也是此刻唯一的“非人”住客
她的声音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她自己都听不见。清辞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显然又睡了过去。或者说,压根没被打扰。
鱼茶气得直跺脚(当然,她的脚直接穿过了天花板下的空气),灵体因情绪波动微微闪烁着。
“木头!绝对是块又冷又硬的木头!”她咬牙切齿,“比上个月那个听到碗响就尿裤子的蠢货差远了!这个老傻子!”
守不住这里,她的“家”就要被糟蹋!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冲刷着她因执念而存在的意识。不行,再接再厉!她必须把这根没眼力见的钉子户吓跑!咬牙切齿地看着床上熟睡的清辞。
她气得在半空转了两圈,最后泄愤似的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清辞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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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清辞坐在沙发上啃面包,电视里播着早间新闻。
鱼茶飘到电视机前,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不需要呼吸),集中全部意念,攻击一个电子元件——
“给我……吓到他啊!!!”
电视屏幕猛地扭曲,刺耳的噪音炸开,仿佛有无数人在尖叫——
清辞眉头一皱,抬头。
然后愣住了。
他的视线精准地穿过嘈杂的雪花屏,对上了飘在半空中的鱼茶。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刺痛了一下,很快,快的像是错觉
他眨了眨眼,语气平静: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让一下?你头发有点挡着我看新闻了。”
(鱼茶的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