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茶对着那个飘在半空的说明书目录表册发了好一会儿呆,透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拉着。清辞坐在桌边吃着他的便当,咀嚼声在沉默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偶尔用余光瞥一眼那个静止的幽灵。
“奇怪……”鱼茶终于放下手,眉头蹙得死紧,灵体的颜色都因为专注而微微波动,“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忘了,怎么连这本破手册第几页写的不能放鸡蛋都记得一清二楚?”
清辞咽下最后一口饭:“可能对你来说,家电操作比你自己重要。”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才不是!”鱼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飘到他面前,“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厌!” 她气鼓鼓地盯着他擦桌子的手,又看看被清辞叠放整齐的说明书,那些熟悉的步骤在她透明的思绪里乱窜。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来。不是对清辞的恼怒,而是对自己记忆的彻底失控——像一块精心拼好的拼图突然从中间裂开,你明明记得所有的边缘形状,却丢失了核心的图案。
“喂,”清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漩涡。他收拾好桌面,走到靠墙的一个蒙尘的老式木制书柜前,那是少数没被白布完全盖住的家具。“这柜子里的东西能动吗?”他没回头问。
鱼茶愣了下,飘过去:“……当然不行!里面都是……都是……” 她的声音卡住了。里面是什么?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种面对说明书时的笃定消失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茫然。
清辞没再问,只是伸手拂去柜子顶端的厚灰。“挺重的灰。” 他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只是拿出手机,开始在屏幕点划,似乎在查询什么。
鱼茶飘到他侧前方,好奇又带着点莫名的紧张:“你干嘛?”
“查资料。” 清辞头也没抬,“诈尸行为学?不对……更像是‘与记忆残缺灵体共存指南’之类的。”
鱼茶:“……你故意的吗?”这家伙怎么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气..气死人的话?!
清辞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平静依旧,却让鱼茶感到一丝微妙的审视。“你记得自己名字,记得这房子是你的,记得微波炉不能加热金属和鸡蛋,但忘了很多更重要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书柜,“比如它里面装了什么。”
鱼茶沉默下去,灵体不安地闪烁了一下。他说的对。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所以,”清辞收起手机,走到书柜前,轻轻拉了一下把手。锁是坏的。“或许接触你熟悉的东西,——你房间里的东西,”他侧头看了鱼茶一眼,“能帮你把散落的碎片拼回来一点?”
鱼茶没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柜门——里面只有几本落满灰的专业书和一个空饼干盒。她毫无感觉。
“说不定呢..我的房间……” 鱼茶喃喃道,终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许多,“在走廊尽头,有扇蓝色门的那个。”
清辞看着她:“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