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蓝色木门紧闭着,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褪色的贝壳风铃,随着清辞走近带起的气流,发出几声细碎空灵的叮当。鱼茶飘在清辞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再叽叽喳喳,神情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和期待。
清辞推开门。
空气里弥漫着和陈年灰尘不同的气味——一种淡淡的、近乎消失的阳光晒过衣物的味道,混杂着一点点纸张的陈旧气息。房间同样被半透明的防尘布覆盖着,但格局清晰:一张靠窗的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单人床靠着墙,一个不大的衣柜。
鱼茶飘了进去,灵体带着点小心翼翼,指尖轻轻拂过书桌边缘盖着的白布,却无法将它掀开。她停在床头柜前,盯着那个小小的胡桃木音乐盒——上面也盖着布。她记得它打开会响起一小段《致爱丽丝》,那是……是谁送的来着?
清辞没打扰她。他只是走到书桌前,动手掀开了防尘布。灰尘簌簌落下。
“喂!我说了别乱动!”鱼茶立刻条件反射地喊出声,飘过去想阻止——手指再次穿过清辞的肩膀。
“不动怎么找?”清辞动作没停,语气坦然,“我又不能像你一样用意念掀布。”
鱼茶语塞,只能鼓着脸看他动作。但内心深处,又有种难以言喻的轻松——终于有人能碰触到这个被尘封的世界了。
书桌上东西不多。几本落灰的教科书,一个兔子形状的笔筒,一些凌乱叠放的空白画纸。鱼茶飘在一旁看着,毫无感觉。
“抽屉。”鱼茶出声提醒,目光落在书桌唯一带锁的小抽屉上,“钥匙在……我记得在……”她又卡壳了,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半透明的头发。
清辞试着拉了拉,锁住了。他看了一眼那个简单的老式锁,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拿起桌子角落一个充当纸镇用的水晶八音盒底座(底座上也落满了灰),试着撬了一下——当然不行。锁纹丝不动。
“实行暴力破坏!”鱼茶挥舞着手臂建议。
清辞用看白痴的眼神瞟了她一眼:“租金押金不退,还要赔门锁钱。你出?”他放下底座,目光扫视房间。当他的视线掠过鱼茶飘在半空的灵体时,无意中落在了那个小巧的胡桃木音乐盒上。
他走过去。音乐盒旁边,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缝隙,就在床头柜和墙之间。
鱼茶也飘了过去:“看什么?”
清辞没回答,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进那个缝隙深处摸索。几秒后,他捏着什么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弯月形状的钥匙。上面只有一道轻微划痕。
鱼茶的灵体瞬间凝固了。
(钥匙!那个音乐盒的钥匙!上次……上次藏起来是因为……因为怕谁翻到?是谁?那个名字就在舌尖,却像被什么堵住……)
剧烈的头疼毫无预兆地袭来!鱼茶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头,灵体剧烈地波动闪烁起来,大量记忆回流直冲脑门。
“喂!”清辞猛地站起,朝她伸出手——手指再次徒劳地穿过那片虚影。
“别……别碰我!”鱼茶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惊慌,她猛地向后飘去,穿过了身后的墙壁,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清辞一个人,还有他指尖捏着的那把小小的、冰冷的银白色钥匙。他低头看着钥匙,又看了看鱼茶消失的墙壁,眉头微微蹙起。刚才她灵体闪烁时,他似乎看到她脸上有……痛苦?
他沉默地走到书桌前,将钥匙插进那个带锁的抽屉。
“咔哒。”
锁开了。
他慢慢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少女秘密或宝贵饰品。只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个..破旧的纸盒安静地躺在抽屉底部。
清辞抽出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印着一行烫金的字:{每一天都是新的礼物}。
本子封口完好。这是一本……从未被书写过的日记本吗?
清辞的指尖在那行字上摩挲了一下。这行字带来的某种感觉,却像一根细小的刺,在他被麻木包裹的深处,轻轻扎了一下。
(鱼茶的反应很不对劲。这本从未启用的日记……为什么会被锁起来?)
他看着那本沉甸甸的空白日记,感觉指尖的温度似乎能浸透冰凉的封面。窗外,黄昏的光线斜斜射入,照亮了扉页上的一小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