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冲散了身上的冷气和甜腻味。回去的路上,鱼茶飘在清辞身侧略靠前的位置,像一个精力旺盛又充满恶趣味的向导。
“你说,”她没头没脑地开口,“活人死后变成我这样的,是常态吗?”她侧过脸看清辞,月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她脸上投下几道变幻的浅影,表情模糊在暗处,只留下那抹惯常的、带着点审视的笑,“喂,我看过的那些人里,好像就我一个倒霉……哦不,幸运儿?”
清辞没答话。他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个带锁的抽屉,那本空白的日记,以及刚才冰激凌店里她状似轻松提及的“死亡回忆录”。她似乎正在把“死亡”当做一件离奇的“奇遇”来叙述,将过去的痛感打包抛远,享受起当下掌控一切的错觉。
“没人知道。”他最终说。
“也是。”鱼茶耸耸肩(一个她刚恢复记忆习惯不久的动作),“大概因为我比较特殊?”她语气里满是自得,“比如——”她突然朝路边一个刚打完电话、站在阴影里抽烟的男人猛冲过去!
她的灵体如同无形的风,带着一股骤然掀起的、冰冷的、类似过堂风般的气流,直直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噫——!”男人猛地打了个寒颤,手里的烟都掉在地上,惊疑不定地左右张望。
鱼茶停在清辞前方,转回身对着那个茫然找“穿堂风”的男人,笑得肩膀都在抖:“怎么样?我比冷气机厉害吧?瞬间降温!”她得意地朝清辞扬了扬下巴,“看到没?活人多脆弱,一点‘风’就受不了了。”
清辞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鱼茶立刻跟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兴奋的分享欲:“还有更好玩的!我昨晚试了试,站在那个老打老婆的隔壁邻居床边,盯着他,等他快醒的时候猛吹冷风!吓得他直接从床上滚下去,嘿嘿嘿……”
清辞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打老婆?”
“哦,”鱼茶满不在乎地挥手,“昨晚飘过去听见的呗。哭声,骂声,摔东西声,简直是最下饭的……呃,最下‘风’的八卦素材。”她飘到清辞面前,倒着“飘行”,双眼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像找到了某种新游戏的小孩,“你说,我帮那可怜女人‘吹’走渣男怎么样?吹到他感冒发烧下不了床!看他还怎么打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恶意和玩乐心态。清辞看着她兴奋的脸,和那双闪烁着几乎残忍兴奋光芒的眼睛——这张脸和昨夜那个被刺鼻药水味和针管记忆压垮的、颤抖的灵魂,判若两人。
“不过,这是不是会增加他们家经济负担啊,又是没有经济来源又是要花钱治病的,我是不是帮倒忙了呀..”鱼茶喃喃道
“你最近,”清辞停下脚步,看着她停在半空,“恢复了很多……不相干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