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由浓稠的墨蓝转成一种灰蒙蒙的鱼肚白。清辞几乎一夜未合眼。摊开的日记本放在书桌上,旁边是那份被撕碎又拼接起来的愿望清单。鱼茶没有再进房间,像是刻意避开了这片记载着她生命最后倒计时的区域。
客厅里一片死寂,没有幽灵惯常的漂浮,也没有那种带着点戏谑的“风”声。
清辞走到客厅时,鱼茶正把自己压缩成扁扁的一条,虚贴在窗玻璃外沿,脸朝着外面,似乎在看天色。晨光勉强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得像一片凝结的水汽。
清辞没叫她,径直走到厨房烧水。水壶呜呜作响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吵死了。”鱼茶的声音从窗玻璃那边传来,依旧是那种拖着尾音、带着点不耐烦的腔调,但少了点往常的刻薄力道,透着一股被强行提起精神的虚张声势。
清辞倒了两杯热水(他自己的一杯,另一杯是无意义的仪式感)。他端着杯子走到窗边,和鱼茶隔着一层玻璃。
鱼茶终于动了动,把自己从玻璃上“剥”下来,飘进屋内,恢复成立体人形。但她刻意避开了清辞的目光,灵体悬停在稍微高于视线的位置,垂着眼,用那种假装的随意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梢(尽管那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晕)。
“想清楚了?”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鱼茶的动作顿住,眼皮都没抬:“想清楚什么?想你昨晚偷偷研究一个死人日记的深度有多变态?”语言尖锐地嘲讽道。
“你清单上的事情。”清辞仿佛没听到她的讽刺,目光落在茶几那叠粘贴好的清单碎片上,精准地跳过了所有废话,直入主题,“还有没完成的。”
鱼茶拨弄头发的手指僵在半空。她慢慢抬起眼,终于对上了清辞的视线。那双灵体眼睛里没有了昨晚窗边那种近乎透明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探究,还夹杂着一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愕然。
“所以呢?”她扯动嘴角,努力想挂上那副惯常的、玩味的不屑笑容,但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你想提醒我,我死前是个效率低下的废物?”
“我可以帮你做完剩下的。”清辞说。
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鱼茶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了。她的灵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晨光透过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的那片淡影边缘似乎在轻微地荡漾。
房间里只剩下水壶冷却后的余响。
几秒钟后。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