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冷水桶里，水龙头被开到最大。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下，清辞用一块沾满冷水的旧布，狠狠地、用力地擦拭着工装裤上那片深红色的、已然变硬结块的颜料污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水珠顺着手腕滴落，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他的动作透着一股狠劲儿，仿佛要擦掉的不仅仅是污渍……
工作室里弥漫着湿冷的水汽和残余的松节油味道，那点暧昧的燥热被彻底浇灭，只剩下压抑的沉寂和清洗不掉的痕迹……
“失败”
清辞沉默地拆了画架，将那块色彩灾难的画布卷起扔进角落的纸箱。客厅里松节油的刺鼻气味被开窗灌进来的清冽晚风吹散大半。鱼茶一直悬停在窗边，背对着他，看楼下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像个没有重量的剪影。
那份被摊在茶几上的清单，“油画的✓”依旧空着
空气沉默得有些粘稠，但不压抑。鱼茶没了之前的表演欲，清辞也恢复了日常的沉寂。
“明天去海边吗？”清辞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打破了平静的局面
鱼茶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但没回头。她的声音隔了几秒才飘过来，不再是那种刻意拔高、拖着尾音的腔调，只是微微有点干：“随便。”她用手指（虚影）弹了弹窗户玻璃，“清单上写着‘看日出’，明早天没亮就得出发。你起得来？”
“设闹钟。”清辞回答得理所当然。他已经拿起手机在搜索去星沙湾的交通路线。
鱼茶飘转过身，目光落在清辞专注看手机的侧脸上。她嘴角无意识地撇了一下，似笑非笑，带着点熟悉的嫌弃感，但很轻，像掠过水面的微风：“呵，就你这效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上司呢。”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里毒舌的锋芒收了大半，剩下的更像一句陈述事实的自语。说完，她又飘回窗边，留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
那种强行带节奏的“屑”气淡了，却多了几分懒洋洋、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仿佛在说“我就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