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悬停在鱼茶胸口前方的虚空中,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凝固着。
没有穿透,没有滑落。它就那样“钉”在那里,刀柄还在微微震颤,发出持续而细微的嗡鸣,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不甘死去的昆虫。
鱼茶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嘴角那抹硬挤出来的“屑”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空白的僵滞。她维持着前倾微屈的姿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前这把诡异定格的刀。时间仿佛在她的灵体周围冻结,只有那嗡嗡的刀柄震动声,像一根冰冷的线,一下下刮蹭着死寂的空气。
几秒钟,或者更长?在感官被放大的寂静里,时间失去了刻度。
“……哈?”鱼茶终于再次发出了声音。那个单音节比之前更轻,更干涩,带着一种浓重到化不开的疑惑和一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荒谬感。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颤动的刀柄,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某种拙劣的玩笑。
清辞站在两步之外,视线锐利如针,紧紧锁在鱼茶和那柄刀之间的连接点上。那不是单纯的意念驱动——那种悬浮感他见过。此刻这把刀的状态不一样。它不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而是被什么……锚定在了那里!锚定在鱼茶灵体核心的位置!
鱼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试探性地朝着胸口的刀柄探去。她的动作僵硬,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就在她那透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刀柄时——
嗡——!
刀柄的震颤幅度猛地增大!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蜂鸣!整把刀似乎被一股更大的无形力量往后狠狠一“拔”!
呲——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类似金属摩擦冰面的声音响起!
水果刀从它凝固的位置骤然脱离!失去所有支撑,啪嗒一声掉落在下方的书桌旧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归于沉寂。
刀尖上,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液体。只有地板上落下的几点微不可见的灰尘。
鱼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房间里只剩下她灵体能量紊乱的微弱蜂鸣,以及刀落地后的绝对死寂。空气重得让人窒息,漂浮的微尘似乎都停止了舞动。
清辞的目光从地上的刀,移到鱼茶僵硬的、空白的脸上。他清晰地看到,在她灵体胸口那个被刀“钉”住过的位置,周围的半透明光影结构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状波动,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又迅速恢复了常态。
鱼茶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她终于将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体(悬浮姿势恢复平直)。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刚才被刀“刺入”的位置,又抬起手,五指张开,在她自己面前摊开,虚虚地抓握了一下空气。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迎上清辞。脸上那层空白的僵滞如同被一张无形的橡皮擦迅速擦去,瞬间被一种强撑起来的、带着锋利硬度的“无谓”神情覆盖。
嘴角猛地向上咧开!
一个夸张的、毫无笑意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伴随着一声极其响亮却空洞的——
“哈哈!”
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看到没!”她指着地上的刀,声音拔得又高又亮,带着一种刻意表演的狂放,“意念操控新突破!连‘固定刺杀位’这种高难度动作都能模拟了!效果是不是逼真得吓人?嗯?”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却像两支冰冷的探针,牢牢扎在清辞脸上,不允许他有任何质疑的空间。
不等清辞回应,她灵体向下一沉!
水果刀仿佛受到了感召,再次颤巍巍地离地而起,悬停在半空。这一次,它没有旋转,没有表演,只是被一股稳定的力量托着,缓缓飘向鱼茶。
鱼茶伸手,这一次精准地做出了一个“握住”刀柄的姿势。水果刀悬浮在她虚握的掌心位置。
她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弧度标准,只是眼神深处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得像冰封千年的冻土。
“老伙计,”她对着刀,用一种熟稔又带着点刻薄的口吻说,“刚才配合得不错嘛?挺会给自己加戏啊?”她晃了晃手腕,水果刀也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摆动。这次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她不再看清辞,托着刀飘向客厅,声音保持着那种刻意的、带着点疯癫的活泼:“行,算是开发出你的隐藏功能了。走,洗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