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城市的轮廓染成温暖的橘红，车流在街道上拖曳出长长的光带。鱼茶飘在清辞身侧，胸口那把刀的刀柄颜色是一种温润的、沉淀下来的橘黄色，像被夕阳浸透的琥珀。她低头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虚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仿佛还在回味下午那短暂而奇异的“触感”——橘猫绒毛擦过指尖的静电，还有那湿热的、通过清辞手掌传递而来的舔舐感。
“……那只猫，”她突然开口，声音在清辞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残留的恍惚，“它蹭过来的时候……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不是穿过……是有点……阻力？”
清辞的步伐平稳，侧脸在暮光中显得轮廓分明。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她反复摩挲刀柄的指尖上。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平铺直叙：“这是你最近第三次提到类似的感觉。第一次是冰箱门，第二次是那把刀，第三次是猫。”
鱼茶一噎。
“你是准备给我出份《幽灵触感异常观察报告》吗？下次要不要加上时间什么的？”
鱼茶撇撇嘴，脚尖（虚影）轻轻点着空气，像是在踢开一块无形的石子：“诶？这是不是说明我快‘诈尸’了？”她语气带着惯常的“屑”气，但胸口那把刀的蜜糖色微微加深，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清辞没接她话茬里的调侃，视线很自然地又回到她胸口的刀上。刀身没入灵体的部分似乎比之前更凝实了一些，与其说是刺穿，不如说是镶嵌。他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几秒后，他似乎放弃了复杂的表达，叹了一口气，选择了最直白的疑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状态？”
“什么状态？”她扭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啊这个我知道，死了呗！还能是什么？你看我这模样，标准幽灵体，还带把刀当装饰品的那种！哦，还附赠个不怎么好用的活人挂件，整天就想着给我做实验记录！”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抗拒。胸口的刀柄剧烈波动，深灰和暗紫纠缠撕扯。
“怎么，总不能是‘死而复生中’吧？清辞，你该不会真信了什么都市传说，觉得我能原地复活？”
清辞抿了抿唇。他听出了鱼茶语气里的恼怒。他不是想惹怒她，也不是不懂她的情绪——死亡、灵魂被困、记忆缺失……这些都太沉重了。他只是……不知道除了这样直接问，还能怎么去切入这个核心问题。沉默像一块石头，短暂地压在他们之间。
清辞停下脚步，站在一盏路灯正下方。昏黄的光线穿过鱼茶的身体，在地面投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胸口那把灰蓝色的刀，没有被她带偏的情绪干扰：“死了的幽灵不会越来越‘实’。”
鱼茶脸上的冷笑僵住。胸口那把刀的灰蓝色剧烈波动起来，边缘泛起一丝不安的深紫。她猛地扭回头，不再看清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戳破的烦躁：“说什么呢，你懂个der啊。”她飘向前方，试图逃离这里
清辞没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硬币。普通的、冰凉的、金属质感的硬币。他捏着它，举到鱼茶面前。
“试试？”
鱼茶胸口那片铁蓝暗下去了一些，她狐疑地看着清辞和他掌心的硬币：“……试什么？看我能不能变个魔术？”
“碰它。”清辞说，目光落在硬币上，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关键公式。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波澜，但递出硬币的手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鱼茶心里那股无名火被这专注和那枚小小的硬币堵了一下。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伸出近乎透明的指尖，带着一种“戳穿他无聊实验”的赌气意味，朝着硬币表面点去——
叮。
一声极其轻微，但无比清晰的金属颤音。
硬币在清辞的掌心肉眼可见地跳动了一下！
鱼茶像被火烫到，猛地缩回手指（虚影）。胸口的刀柄瞬间炸开一片混乱的靛青和灼热的暗红色漩涡，仿佛她混乱内心的具象化。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指尖，又瞪向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硬币，声音发紧：“……这…这算什么？回光返照？临场发挥的余兴节目？证明我还能当个鬼魂魔术师？”
清辞轻轻握住那枚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的硬币，指尖传来硬币残留的微凉和那难以解释的震动感。他看着鱼茶胸口那片混乱的颜色风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死了，但没完全‘死透’。”
鱼茶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