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茶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尖锐,带着点歇斯底里的荒谬感:“哈!所以我现在是‘半死不活’?‘薛定谔的幽灵’?”她胸口那把刀的刀柄颜色彻底混乱了,像打翻的调色盘,“清辞,你是不是觉得这种说法特别幽默?特别有希望?”
他感觉到一股无声的重量压在胸口——那不仅是鱼茶的质问,更是他无法帮她担起的痛苦表达。他不习惯解释,不习惯剖白,此刻更是笨拙得几乎失语。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在与那股笨拙搏斗。
他叹了口气道:“只是事实”
鱼茶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飘近了一点,胸口那把刀的刀尖几乎抵上清辞的心口。刀柄的颜色沉淀成一种深沉的暗蓝,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喂,那我也和你说白了”
“事实就是,”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得像刀锋擦过皮肤,“我死了。我的尸体早就火化了,骨灰都不知道撒在哪个公园的树下,我的记忆碎得跟拼图似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快记不清了,知道吗?!我死了!”
她胸口那把刀的刀尖微微颤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没死透’。”她退后一步,刀柄的颜色彻底冷下来,变成一种无生气的灰白,“死了就是死了。”
清辞看着她。路灯的光穿过她单薄的灵体,将她的轮廓映得近乎透明。她胸口那把灰白色的刀像一根冰做的钉子,将她钉在这个既非生也非死的尴尬状态里。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清辞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胸口那把刀的刀柄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电流窜过的声音。
刀柄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灰白的颜色瞬间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像被体温捂热的金属。鱼茶猛地睁大眼,灵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
鱼茶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被……触碰到了?
被真实地,以物理的方式,接触到了?
“你…碰到我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清辞松开手,刀柄的金色慢慢褪去,但没完全变回灰白,而是留下了一层极淡的暖调。
“嗯。”他点头,“所以你没死透。”
鱼茶盯着他看了很久,胸口那把刀的刀柄颜色在灰白与淡金之间徘徊,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最终,她别过头,声音闷闷的:“……随你怎么说好了。”
她飘向前方,没再回头,但胸口那把刀的刀尖却微微偏转,始终指向清辞的方向。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一个实,一个虚)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某种暧昧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