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暴雨突至。
雨水像被撕碎的银河,倾泻而下,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敲打声,也溅起一层细密的水雾。鱼茶飘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指尖(虚影)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路灯的光被雨幕模糊成朦胧的晕团,偶尔有闪电划过,将她的灵体映得忽明忽暗。
胸口那把刀的刀柄颜色是一种沉静的深蓝,像被雨水浸透的夜空。
鱼茶睡不着——虽然幽灵不需要睡眠,但今晚的雨声太吵,吵得她心烦意乱。
窗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她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起雾的窗面上划拉,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穿透过去,谁知这次..
她的指尖(虚影)划过的地方,玻璃上的水雾竟然被“擦”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鱼茶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向那道痕迹——一道纤细的、歪歪扭扭的线,像是孩童的涂鸦,明晃晃地留在雾气朦胧的玻璃上。
“……什么鬼?”她喃喃自语,胸口那把刀的刀柄颜色瞬间从深蓝变成一种惊疑不定的靛紫色。
她又试探性地伸出食指,在玻璃上轻轻一划——
…
又一道清晰的痕迹。水珠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干净的玻璃表面。
鱼茶的眼睛微微睁大。她胸口那把刀的靛紫色迅速褪去,转而亮起一种近乎雀跃的橘粉色。她俯身向前,指尖在玻璃上快速滑动——
水雾被擦开,一道道痕迹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猫猫头。
鱼茶盯着自己的“杰作”,胸口那把刀的橘粉色越来越亮,几乎要燃烧起来。她无声地扬起嘴角,正准备再画个更复杂的图案时——
“你在做什么?”
清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
“啊啊呜”鱼茶猛地回头,胸口那把刀的橘粉色瞬间炸开一片金红,像被抓包的小孩。清辞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身上随意披了件外套,显然是刚被暴雨吵醒。
鱼茶飘高了一点,下意识用身体(虚影)挡住玻璃上的猫头涂鸦
“吵醒你了..?”鱼茶心虚般小声询问。
清辞没说话,目光越过她,落在玻璃上。
鱼茶胸口那把刀的金红色微微波动,她侧身让开一点:“……好吧,我就是在玩窗户。”
清辞走到窗前,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猫头。雨水拍打着玻璃,但猫头的轮廓依旧清晰,水珠像是刻意避开了那些线条。
“你画的?”他问。
鱼茶撇撇嘴:“不然呢?这屋里还有别的会画画的人吗?”
清辞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猫头的耳朵位置——那里的水痕已经重新凝结,但他的手指温度让水雾再次散开。猫头的耳朵缺了一角。
鱼茶胸口那把刀的金红色褪去,变成一种柔和的橘色。她飘近了一点,指尖(虚影)在清辞刚才碰过的地方轻轻一划——
缺了一角的猫耳朵被补上了。
清辞看着她的动作,又看看玻璃上那个被两人“合作”修复的猫头,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画的好丑。”他评价。
鱼茶瞪大眼:“喂!你行你上啊!”
清辞没接话,只是伸手在猫头旁边划了一下——
一道笔直的、没有任何弧度的线。
鱼茶盯着那条线,胸口那把刀的橘色微微亮起:“……这是什么..棍子吗?”
“雨。”清辞说。
“?”鱼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清辞又划了一道,这次稍微斜了一点:“雨。”
鱼茶:“……”
她盯着那两条毫无美感的直线,突然笑出声:“你是人呐?你这画的是雨?这画的和筷子一样的!”
清辞没反驳,只是又划了第三条线,这次更斜了一点。
鱼茶胸口那把刀的橘色越来越亮,她飘到清辞旁边,指尖在玻璃上快速划动——
滋、滋、滋(摩擦玻璃的声音)
歪歪扭扭的雨点、潦草的云团、甚至还有一道闪电的涂鸦,全都被她一股脑儿地画了上去。清辞的那三条“雨”被淹没在一堆混乱的线条里,显得格外孤独。
鱼茶得意地抱着手臂(虚影):“这才叫‘雨’!”
清辞看着玻璃上那片混乱的涂鸦,又看看鱼茶胸口那把亮得刺眼的橘色刀柄,突然伸手——
滋。
他在鱼茶画的闪电旁边,补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规整到近乎刻板的三角形。
“山。”他说。
鱼茶盯着那个三角形,胸口那把刀的橘色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炸开一片更明亮的金红:“……你这山是拿尺子量的吧?!”
清辞没回答,只是又伸手,在三角形下面加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地平线。”
鱼茶:“……”
她猛地扑到玻璃前(虽然扑这个动作对灵体来说毫无意义),指尖飞快地在清辞的“山”旁边画了一大堆歪七扭八的小三角:“这才叫山!哪有山长那么规整的?!”
清辞看着那片歪歪扭扭的“山群”,又看看鱼茶胸口那把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刀柄,突然伸手——
滋。
他在鱼茶的“山”旁边,画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圆形。
“太阳。”
鱼茶:“……”
(也许..真是遇到真人机了吧..啊..哈哈…)
她盯着那个正圆,胸口那把刀的金红色微微颤抖,像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吐槽欲。只好轻笑两声,大概是在说服自己..吧?
好吧,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的
最终,她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指——
滋!
她在清辞的“太阳”周围,画了一圈夸张的、放射状的“光芒”,每一道都歪歪斜斜,像炸开的毛线团。
“这才叫太阳!”她宣布。
清辞看着那个“太阳”,又看看鱼茶胸口那把刀明亮到几乎要灼伤眼睛的金红色,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嗯。”他说,“你的太阳。”
鱼茶愣了一下,胸口那把刀的金红色微微凝固,然后慢慢沉淀成一种更柔和的橘粉色。她低头看着玻璃上那片混乱的涂鸦——她的猫头、她的雨、她的山、她的太阳,和清辞的直线、三角、正圆混在一起,像一幅幼稚又莫名其妙的合作画。
窗外的暴雨依旧,雨声淹没了夜晚的寂静。玻璃上的涂鸦被新的水雾慢慢覆盖,但那些痕迹依旧隐约可见,像是某种无声的证明。
鱼茶飘在窗前,胸口那把刀的橘粉色在雨夜中无声地燃烧着。
清辞站在她旁边,看着玻璃上那片混乱的涂鸦,又看看她映在窗上的、半透明的轮廓。
两人的影子在雨中重叠,一实一虚,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