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缓慢地在客厅地板上铺开。鱼茶飘在窗边,胸口那把刀的橘色光芒被阳光稀释得几乎透明。她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树叶,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凝结的水珠——这一次,水珠顺从地滚动了一小段距离。
清辞那句“礼物拆开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在阳光里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坠入平静的湖面,漾开无声的涟漪。
她侧着头,看着清辞线条分明的侧脸,阳光穿透她半透明的灵体,在他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虚影)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清辞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手里拿着那本空白的日记本,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一天都是新的礼物」。:“这句话,是你写的对吧。”
“所以呢,会改变什么吗?”鱼茶飘高了一点,胸口那把刀的橘色微微波动,“不过是死前的幻想罢了”
清辞合上日记本,指尖摩挲着烫金的边缘:"写它的人,才有资格定义它。"
清辞走近一步,阳光终于完整地笼罩住他。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你写它是礼物,它就是。"
鱼茶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只好猛地转过头背对着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发出两声极轻的、带着点鼻音的笑声。阳光穿透她变得似乎更“凝实”一点的灵体,在地板上投下的影子仿佛也深了一点点。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她最终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强装的嫌弃,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你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阳光穿透她的指尖,不再是虚无的穿透,而是留下了一抹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虚影),指尖轻轻触碰窗台——阳光落在她的指腹上,不再穿过去,而是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纱,轻轻覆在她的皮肤上。
她怔住了。
胸口那把刀的刀柄颜色骤然亮起,从橘色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金,像被阳光点燃的琥珀。刀身微微震颤,刀尖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拆开发现礼物是空的怎么办?”她无意间甩出这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清辞,又像是在问自己。语气带着一丝迷茫和不易察觉的脆弱,“或者……里面装着糟糕的东西呢?比如..谁人的恶作剧..”
无论如何,至少礼物需要你自己拆开”
“自己拆开……”鱼茶轻声重复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自言自语,“说得轻巧……”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又迷离,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稍有晃神。
就在她抬手遮挡阳光的瞬间!
胸口那把散发金光的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一闪即逝!
白光散去,回过神的鱼茶的手依然挡在眼前。
但她的胸口,那把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右手——那只挡在眼前的手——正握着一支笔。
一支普普通通的、笔尖闪着银光的钢笔。
阳光不再穿透她的身体。它温暖地、真实地落在她的手臂上,落在她的发梢(虚影变得凝实),落在她握着钢笔的指节上。她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地板上,轮廓分明,带着生命的重量。
鱼茶缓缓放下挡光的手,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钢笔。笔身温润,带着木头的质感。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笔杆在她掌心滚动,触感清晰而冰凉。
鱼茶终于回头,接过笔记本,在新的空白页上写下—今天的礼物是晴天,真好
嘴角,悄悄地,不受控制的向上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今天的阳光..真好呢
阳光下的少女终于可以..接触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