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茶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热牛奶的杯子——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捧”住东西。温热的瓷杯传递着真实的温度，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牛奶微微的颤动。她低头啜了一口，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味蕾瞬间被甜香和温暖包裹。
“烫！”她猛地放下杯子，吐了吐舌头，“活人的食物怎么这么烫！”
清辞坐在对面，面前摊着报纸，头也不抬：“吹一吹。”
“要你说！”鱼茶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对着牛奶吹气。她盯着杯子里荡起的涟漪，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我现在能尝味道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也就是说…”
她冲向冰箱，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拉开冰箱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却兴奋地扒拉着里面的东西：“冰淇淋！巧克力！！我要把生前没吃够的全补回来！”
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别吃坏肚子。”
“幽灵才不会拉肚子！”鱼茶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哦，现在好像会了..不是，关你什么事啊？”她抱着一堆零食飘回餐桌（习惯性动作，忘了自己现在有实体），结果膝盖“砰”地撞在桌角。
“嘶——哇！”她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膝盖单脚跳了两下，“痛痛痛！这是什么？这具身体怎么回事！这么容易受伤？！”
清辞放下报纸，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习惯就好。”
“习惯个鬼！”鱼茶气呼呼地坐下，拆开冰淇淋盒子，恶狠狠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在口腔炸开的瞬间，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唔！这个好吃！”
她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完全没注意到奶油沾到了嘴角。清辞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鱼茶僵住了。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清辞收回手，神色如常：“沾到了。”
鱼茶感觉一股热气“轰”地冲上脸颊。她机械地嚼着嘴里的冰淇淋，突然觉得吞咽困难。胸口的位置空荡荡的——那里曾经插着一把刀，现在只剩下一个看不见的疤痕，偶尔会隐隐作痛。
“谢、谢谢……”她结结巴巴地说，差点咬到舌头。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鱼茶低头猛吃冰淇淋，清辞重新拿起报纸，但指尖在纸页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些。
“话说……”鱼茶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我现在这样……别人还是看不见我吗？”
清辞放下报纸：“可能吧”
鱼茶戳着融化的冰淇淋：“那……我要是想出门呢？”
“随你。”
“万一撞到人呢？”
“穿过去。”
鱼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对哦！我能自己选择了！”她兴奋地跳起来，“我要去试试！”
她冲向门口，突然又折返回来，抓起茶几上的钱包（直接穿过清辞的身体拿的），“借点钱，买吃的！”
清辞：“……”
没等他回应，鱼茶已经冲出房门。五秒后，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扒着门框探头：“那个……我穿门出去的话，衣服会留在门这边吗？”
清辞：“……？”
最终，鱼茶还是老老实实走了正门。
站在阳光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清晰的影子，伸手接住一缕穿过指缝的阳光。温暖的风拂过发梢，带着街角面包店飘来的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被路过的自行车撞了个正着。
“哇啊！”鱼茶下意识闭眼，却在接触的瞬间本能地虚化了身体。自行车毫无阻碍地穿过她，骑车的年轻人浑然不觉地继续前行。
鱼茶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半晌，她突然笑出声来。
“太棒了……”她小声说，眼睛闪闪发亮，“这样超方便！”
她蹦蹦跳跳地走向商业街，时而实体化摸一摸路边的小狗，时而虚化穿过拥挤的人群。在冰淇淋店前，她故意在店员面前实体化又消失，吓得对方打翻了甜筒。
“哈哈哈！”鱼茶捂着嘴偷笑，突然看到橱窗倒影里的自己——黑发飞扬，笑容明亮，胸口再也没有那把刀。
她怔了怔，伸手触碰玻璃倒影。
“今天的礼物……”她轻声说，“自由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