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茶蜷缩在床上，清辞的黑色T恤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被她无意识地咬在嘴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银色线条。她盯着那道光线，直到眼睛发酸，才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咒语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每一个音节都烫得她耳膜生疼。她蹬了蹬腿，把被子踹到地上，又懊恼地抓过枕头盖住脑袋。
——完蛋..
她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而且清辞那个byd……居然什么明确的回应都没有！
鱼茶猛地坐起身，抓过床头的草莓玩偶（前几天清辞在超市抓给她的）狠狠捶了两拳：“说话说一半！手都牵了还不给个准话！私渣男！”
玩偶软绵绵的肚子凹陷下去，又慢慢弹回原状，草莓籽做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鱼茶泄气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清辞掌心的温度，那种微微粗糙的触感，像是某种烙印，烫得她心跳失序。
“睡觉！”她恶狠狠地命令自己，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明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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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时，鱼茶顶着一头乱发飘出房间。她故意把灵体调得半透明，像一缕幽魂般滑进客厅，打算趁清辞没醒就溜出门。
结果刚飘到玄关，就听见厨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清辞站在料理台前，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正往吐司上抹果酱，动作一丝不苟，连草莓酱涂抹的范围都控制在吐司边缘3毫米内。
鱼茶僵在原地。
清辞头也没回：“嗯，早上好，咖啡在桌上。”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鱼茶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慢吞吞地飘到餐桌旁，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奶泡拉花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头，看起来笨拙又可爱，明显不是咖啡店的水准。
“……你做的？”她戳了戳杯沿。
清辞：“嗯。”
鱼茶盯着那只丑萌的猫头，胸口那把无形的刀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突然很想把咖啡泼到他脸上，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昨晚扣着她的手腕不放，今早又装作无事发生？
但她只是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烫烫烫！”她吐着舌头跳起来，咖啡溅到T恤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清辞转身，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鱼茶没接。
她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想起昨晚这只手是如何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是如何摩挲她的脉搏……
“我自己来！”她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衣襟，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清辞收回手，继续做他的完美吐司。
阳光静静流淌，厨房里只剩下餐刀抹过吐司的沙沙声。鱼茶站在一旁，捏着皱巴巴的纸巾，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喂，”她踢了踢桌腿，“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清辞：“去图书馆。”
鱼茶：“哦。”
又是一阵沉默。
鱼茶盯着自己的脚尖，灵体不自觉地凝实了几分：“那……我跟你一起去？”
清辞的动作顿了一下：“随你。”
鱼茶猛地抬头：“‘随你’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去就直说！”
清辞放下餐刀，转身看她：“你想去就去。”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点昨晚的暗涌。鱼茶突然觉得无比挫败，像是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算了！”她扭头往门口飘，“我突然不想去了！”
清辞：“嗯。”
这个“嗯”彻底点燃了鱼茶的怒火。她猛地转身冲到他面前，灵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亮：“你除了‘嗯’和‘随你’还会说别的吗？！昨晚也是！我……我都那样说了，你就不能给个准话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尾音微微发抖。
清辞静静地看着她，晨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想要什么准话？”他问。
鱼茶噎住了。
她想要什么？
一个明确的告白？一个拥抱？还是一个吻？
想到这里，她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灵体的光芒也跟着忽明忽暗。
“没什么，我……我只是……”她结结巴巴地比划着，“喂！你不能总是这样！撩完就跑！很过分好吗！”
清辞突然向前一步。
鱼茶下意识后退，腰抵在了料理台边缘。清辞伸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和咖啡的苦涩。
“那这样呢？”他低声问，“够明确了吗？”
鱼茶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细碎的光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唇……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烤面包机“叮”地一声弹了起来。
清辞直起身，转身去拿吐司，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过。
鱼茶：“……”
她腿一软，差点顺着料理台滑到地上。
“吃完早餐出门。”清辞把完美的草莓酱吐司放在她面前，“图书馆十点开门。”
鱼茶盯着吐司边缘那圈精确到毫米的果酱，突然笑了。
这个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的！
但她还是拿起吐司，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阳光洒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猫头拉花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