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出风口缓缓流淌，在静谧的空间里形成一道无形的寒流。鱼茶盘腿坐在靠窗的角落，膝盖上摊着一本《世界幽灵传说大全》，指尖无意识地翻着书页，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斜前方——
清辞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他的侧脸在图书馆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低垂，鼻梁的线条像被尺子量过般利落。他翻页的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偶尔会用指尖轻轻摩挲纸页的边缘，像是在确认什么。
鱼茶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几秒，突然烦躁地合上书。
——这家伙，从进图书馆开始就没看过她一眼。
说好的“随你”呢？说好的“一起去”呢？结果就是把她晾在一边，自己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
鱼茶撇撇嘴，故意把书翻得哗啦响。邻座的学生投来不满的目光，她立刻瞪回去，灵体微微发光以示威胁（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学生莫名打了个寒颤，抱着书换了个座位。
清辞依然没抬头。
鱼茶：“……”
她气鼓鼓地飘过去，直接穿过桌子，一屁股坐在清辞对面的椅子上（实体化版本）。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清辞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干嘛？”她压低声音，恶人先告状，“看我干什么？看书啊！”
清辞：“……”
他合上书，声音很轻：“无聊了？”
鱼茶：“谁无聊了！我只是……只是觉得那边空调太冷！”
清辞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的自己的黑色连帽衫（今早出门前她顺手“借”走的），没拆穿她的借口。他伸手从包里拿出一条灰色围巾，推到她面前。
鱼茶：“？”
清辞：“冷就围着。”
鱼茶盯着那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围巾，突然语塞。围巾看起来旧旧的，边缘有些起球，但很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属于清辞的气息。
“……谁要你的围巾，神经病一样的..”她小声嘟囔，却把围巾抓过来，胡乱绕在脖子上。毛线的触感柔软，蹭在脸颊上有点痒。她低头嗅了嗅，闻到一股阳光晒过后的温暖味道。
清辞重新翻开书，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鱼茶围着他的围巾，趴在桌子上看他。从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额前垂落的碎发，还有眉心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纹——他专注时总会不自觉地微微皱眉。
“喂，”她用手指戳了戳书页，“这写的什么啊？”
清辞：“古代符文。”
鱼茶：“看得懂？”
清辞：“嗯。”
鱼茶：“……”
她翻了个白眼，正想吐槽，图书馆的灯光突然闪了闪。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顷刻间就织成了一道水帘。
“哇，下雨了！”鱼茶扭头看向窗外，眼睛一亮，“我们没带伞吧？”
清辞合上书：“带了。”
鱼茶：“？”
他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折叠伞，放在桌上。
鱼茶盯着那把伞，突然笑了：“你该不会是看了天气预报吧？”
清辞没回答，只是把书放回书架，示意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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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门口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鱼茶飘在清辞身边，看着他撑开那把黑伞。伞面不大，勉强能遮住一个人。
“这么小？”她撇嘴，“两个人打肯定要淋湿。”
清辞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虚化。”
鱼茶：“……”
她气得灵体都亮了几分：“那你干嘛还带伞？！”
清辞：“我用。”
鱼茶：“？？？”
她刚要发作，清辞却突然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几分：“走了。”
雨幕中，黑伞像一片悬浮的荷叶，缓慢地移动着。清辞的肩膀露在伞外，很快被雨水打湿，衬衫贴在皮肤上，透出一点肉色。鱼茶跟在他身边，灵体处于半实体状态，雨滴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
她盯着清辞湿透的肩膀，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喂，”她小声说，“我……我可以实体化。”
清辞脚步没停：“嗯。”
鱼茶：“所以……伞可以分我一半。”
清辞这才停下，转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滴在睫毛上，又缓缓坠落。他的目光很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鱼茶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干脆直接实体化，一把抢过伞柄：“我来打！”
伞面猛地倾斜，雨水哗啦一下全浇在清辞头上。
鱼茶：“……抱歉。”
清辞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沉默地看着她。
鱼茶手忙脚乱地把伞扶正，这次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偏了偏。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在黑伞下挤成一团。清辞的体温透过湿漉漉的衬衫传来，烫得她心跳加速。
“你……”她盯着前方的路面，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以后还是带大点的伞吧。”
清辞：“嗯。”
鱼茶：“……”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雨还在下，黑伞微微倾斜，这次是向着她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