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茶眨了眨眼，话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合影呢。
镜头里的画面像被施了魔法——月光浸透她的发梢，在清辞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银辉，两人身后是揉碎的湖光和城市灯火。她从未以这种角度看过自己和清辞，仿佛突然被抽离出现实，成为画面中的一部分。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后，果酱早就擦干净了，但那个位置的皮肤似乎还在隐隐发烫。镜头里的她看起来有点呆，眼睛瞪得圆圆的，也许是没想到清辞会突然来这一手。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莫名发软，“你要拍就拍啊，拉着我干嘛......”
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鱼茶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隔着湿漉漉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三秒。”他说。
鱼茶突然慌乱起来，下意识抬手整理头发："等等！我头发还乱着！而且这个角度......"
鱼茶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3、2、1——
咔嚓。
白光一闪，画面定格。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桥面上格外清晰。鱼茶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清辞低头查看照片，喉头发紧：“......拍得怎么样？”
清辞把手机转向她。
照片里的鱼茶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没来得及。她的发丝被夜风吹起，在脸颊旁划出几道俏皮的弧线。而清辞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发顶，嘴角的弧度比现实中明显几分。
最奇妙的是，照片里的两人肩膀相贴，清辞的袖口还滴着水珠，在月光下凝成一道晶莹的细线。
鱼茶盯着照片，胸口那把无形的刀又开始隐隐发烫。她张了张嘴，想说删掉，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回去记得发我”
清辞将镜头重新对准两人："笑。"
鱼茶："？？？"
她下意识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清辞皱眉，拇指突然在她腕骨上轻轻一按——
"噗嗤！"鱼茶被突如其来的痒意逗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闪烁，录像开始了。
鱼茶好奇地凑近屏幕："真的能拍到我？"
她灵动的表情在镜头里一览无余——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点点果酱，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像小扇子般扑闪，清辞的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尾端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清辞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嗯。"
鱼茶突然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镜头里的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实体化"后的模样——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存在的人。有影子，会淋雨，能被相机捕捉，甚至......
她的视线落在清辞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甚至能被人紧紧握住。
夜风掠过湖面，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鱼茶突然冲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喂，我说啊..”
清辞："？"
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现在，是真实存在的吧？"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鱼茶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能碰到东西，能吃关东煮，能被雨淋湿......"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还能被拍下来。"
清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鱼茶突然转身，正面对着他。清辞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那......"她仰起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是不是也能......"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触碰了清辞的脸颊。
温热的。
真实的。
清辞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但并没有躲开。
鱼茶的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像是在确认什么稀世珍宝的存在。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
"......真实的能碰到。"她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清辞突然抬手，关掉了录像。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鱼茶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啊！那个......我是说......实验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吧？"
她的语速飞快，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清辞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嗯。"
鱼茶："......"
她突然觉得胸口那把无形的刀又开始发烫，烫得她几乎要站不稳。为了掩饰慌乱，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塞回清辞手里："还你！热死了！"
围巾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草莓香气。清辞接过，却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起球的部分。
鱼茶假装对湖面重新产生了兴趣，趴在栏杆上盯着破碎的月光。清辞站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夜风再次拂过，带着湖水湿润的气息。鱼茶偷偷瞥了一眼清辞的侧脸，发现他正看着远处的某个点，眼神比夜色还深。
"喂......"她小声开口，"刚才的视频......"
清辞："嗯？"
"删掉。"鱼茶凶巴巴地说，"太丑了。"
清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最新的一段视频封面上，是鱼茶灿烂的笑脸和他在背景里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的指尖在删除键上方悬停了一秒，然后锁上了屏幕。
"考虑。"他说。
鱼茶瞪大眼睛："这还要考虑？！"
清辞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桥下走："嗯。"
"喂！你给我站住！"鱼茶气呼呼地追上去，"现在就删掉！那是我人生第一段视频！不能那么丑！"
清辞的步伐不紧不慢："再拍一段。"
鱼茶："？？？"
她小跑着追上他，灵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光："滚啊，谁要再拍啊！你把那段删了！"
清辞突然停下脚步，鱼茶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后背，鼻尖顿时一酸。
"痛......"她捂着鼻子，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干嘛突然......"
清辞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关东煮摊主老奶奶塞给他的薄荷糖。
"补偿。"他把糖递给她。
鱼茶愣愣地接过，糖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她抬头看向清辞，发现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柔软。
"......骗子。"她小声嘟囔，却乖乖剥开糖纸，把薄荷糖塞进嘴里。
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胸口那股莫名的灼热感。鱼茶含着糖，突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梦——雨中的伞，共享的关东煮，湖边的月光，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清辞放手机的口袋上。
那段记录着她"真实存在"的视频。
夜风再次拂过，带着薄荷的清凉和若有若无的草莓香。鱼茶加快脚步，与清辞并肩而行，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叠，时而分开，最终一起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