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茶盘腿坐在公园长椅上，草莓牛奶的空盒子被捏得咔咔作响。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她眯起眼睛，盯着那罐被摇得鼓胀的黑咖啡，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滑落，在长椅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痕。
“苦死你……”她又嘀咕了一遍，指尖戳了戳咖啡罐，罐身冰凉的温度让她想起清辞喝咖啡时永远平静的表情。
手机突然震动。
鱼茶抓起手机，是天气预报推送，显示傍晚有雷阵雨。她失望地锁上屏幕，又忍不住点开和清辞的聊天界面。在屏幕的最下面，挂着一个孤零零的“嗯”，像是一个无情的句号。
“啧。”她撇撇嘴，把手机扔回包里，转而抓起那瓶辣椒酱。红色的塑料瓶身上印着夸张的火焰图案，瓶口还封着一层薄薄的铝箔。鱼茶盯着它看了几秒，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她猛地坐直，“可以给他的咖啡加料！”
这个绝妙的报复计划让她瞬间振奋起来。鱼茶一把抓起所有东西，灵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发光，引得路过的小孩指着她惊呼“妈妈那个姐姐在发光！”，然后被家长迅速拖走。
她飘回家时，客厅的挂钟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鱼茶把辣椒酱藏在冰箱最里层，又特意把那罐被摇过的黑咖啡摆在料理台最显眼的位置——就放在清辞常用的咖啡杯旁边。
“完美。”她得意地拍拍手，飘到沙发上躺下，开始幻想清辞喝下加料咖啡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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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门锁终于传来转动声。
鱼茶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本杂志假装在看，心脏却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清辞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痕——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回来了？”鱼茶故作镇定地翻了一页杂志，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清辞“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料理台——那罐被动过手脚的黑咖啡就放在他的咖啡杯旁边，铝罐表面还凝着水珠。
鱼茶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杂志边缘。
清辞放下纸袋，径直走向冰箱。
鱼茶：“？！”
她眼睁睁看着他拿出矿泉水，完全无视了那罐精心准备的“特调咖啡”。
“喂！”她忍不住开口，“你……不喝咖啡吗？”
清辞拧开瓶盖：“太晚。”
鱼茶：“……”
她的完美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杂志内页被她捏得皱成一团，鱼茶盯着清辞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放在餐桌上的纸袋——印着某家知名甜品店的logo。
“那是什么？”她飘过去，鼻子几乎要贴到纸袋上。
清辞伸手挡住她：“别碰。”
鱼茶瞪大眼睛：“凭什么！”
清辞：“给你的。”
鱼茶愣住：“……啊？”
清辞把纸袋推到她面前：“草莓蛋糕。”
鱼茶盯着那个纸袋，一时没反应过来。袋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蛋糕盒，上面还系着银色丝带。
“……为什么突然买蛋糕？”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清辞喝了口水：“路过。”
鱼茶：“……”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蛋糕的甜香立刻溢出来——新鲜的草莓切片铺满奶油表面，中间还用巧克力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鱼茶盯着那个丑萌的笑脸看了几秒，突然抬头：“这该不会是你自己画的吧？”
清辞放下水瓶：“店员做的。”
鱼茶眯起眼睛：“那家店的巧克力装饰从来都是规整的爱心或花纹。”
清辞：“……”
他转身走向浴室：“洗澡。”
鱼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她挖了一大勺蛋糕送进嘴里，奶油瞬间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眯起眼。
“喂！”她冲着浴室方向喊道，“咖啡不喝的话，我帮你解决掉啊！”
水声停了片刻，传来清辞的声音：“随你。”
鱼茶蹦到料理台前，抓起那罐黑咖啡，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铝罐因为之前的摇晃已经微微鼓起，拉开拉环的瞬间，气泡“嗤”地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噗——咳咳！”鱼茶手忙脚乱地擦脸，“什么鬼！”
浴室门突然打开一条缝，清辞探出头，湿发还滴着水。他看着满脸咖啡渍的鱼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好喝？”
鱼茶：“……”
她抹了把脸，气鼓鼓地瞪回去：“特别美味！尤其是气泡特调版！”
清辞点点头：“下次多摇几下。”
说完，他关上门，水声再次响起。
鱼茶站在原地，脸上还沾着咖啡，手里捏着那罐失败的特调，突然笑出了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珠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欢快的伴奏。鱼茶舔了舔嘴角的咖啡渍，又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和咖啡的苦涩在口腔里奇妙地融合，意外地好吃。
她偷偷看了一眼浴室方向，水汽在磨砂玻璃上晕开模糊的轮廓。
报复计划彻底失败，但好像……也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