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温暖地涂抹在车窗上。鱼茶坐在副驾驶,额头抵着玻璃,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清辞开车时很安静,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偶尔会因为转弯而微微收紧。
鱼茶偷偷瞥了他一眼。晨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像被精心雕刻过。她突然想起昨晚他指尖擦过自己唇角的触感,耳根一热,赶紧转头假装对路边的行道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还有多远?”她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清辞看了一眼导航:“二十分钟。”
鱼茶“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又锁上,反复几次,最终点开了相机。她悄悄将镜头对准清辞,却在按下快门的瞬间被他抓个正着——
清辞侧目:“干什么?”
鱼茶手一抖,照片拍糊了。她故作镇定地收起手机:“拍风景。”
清辞:“嗯。”
他的语气平静,但鱼茶分明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她撇撇嘴,把那张糊掉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虽然只能看清辞一个模糊的侧影,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的样子,意外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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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花田比鱼茶想象中还要壮观。
金黄色的花朵铺满整片山坡,每一株都昂着头,追逐着太阳的轨迹。微风拂过,花盘轻轻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泛起涟漪。鱼茶站在田埂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她的发梢染成琥珀色。
“哇……”她轻声感叹,眼睛亮得惊人。
清辞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瓶水。他的白衬衫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鱼茶回头看他,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快来!那边有更密的!”
她的指尖隔着布料碰到他的手腕,温度灼人。清辞任由她拉着,穿过田垄间狭窄的小路。向日葵的叶子擦过他们的手臂,留下细小的绒毛,痒痒的。
鱼茶在一处开阔地停下,松开清辞的袖子,双手张开转了个圈:“怎么样?我找的地方不错吧?”
她的黑发在风中飞扬,T恤被阳光穿透,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几片花瓣粘在她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某种自然的装饰。
清辞看着她,目光比日光还灼热:“嗯。”
鱼茶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她蹲下身,假装对一朵向日葵产生了兴趣:“你看,这朵长得好像你啊。”
清辞:“?”
鱼茶指着花盘:“一脸严肃,还总是朝着太阳——不就是你吗?整天板着脸,其实心里热得要死。”
清辞蹲在她旁边,伸手拨了一下那朵花:“胡说。”
花盘晃了晃,几粒花粉飘落,沾在鱼茶的鼻尖上。她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抱怨:“你干嘛!”
清辞看着她鼻尖上的那点金黄,突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的皮肤,像羽毛扫过,却让鱼茶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了。”他说,声音低沉。
鱼茶的心脏跳得厉害,她盯着清辞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棕色。他的瞳孔也是,近距离看并不是纯黑,而是带着一点深褐,像融化的巧克力。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辞收回手,站起身:“走吧,前面还有。”
鱼茶愣了一会儿才跟上。她看着清辞的背影,白衬衫在风中微微鼓起,像一面旗帜。她突然小跑几步,从背后抓住他的衣摆:“等等我!”
清辞放慢脚步,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花田间,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偶尔分开。
鱼茶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突然说:“我们拍张照吧?”
清辞回头:“嗯?”
鱼茶掏出手机:“合照!来嘛!”
她不由分说地站到清辞身边,举起手机。屏幕里,清辞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鱼茶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相贴的瞬间,她按下快门。
“完美!”她看着照片,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照片里,她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屏幕,而清辞虽然没笑,但眼角微微弯起,日光在他的瞳孔里洒下细碎的金光。
“我要发朋友圈。”鱼茶宣布,手指飞快地编辑着,“配什么文字好呢……”
清辞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别发。”
鱼茶抬头:“为什么?”
清辞:“麻烦。”
鱼茶眯起眼睛:“你是怕被别人看到吧?”
清辞没回答,只是伸手拿过她的手机,锁屏,塞回她口袋里:“走了。”
鱼茶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小气鬼……”但她的嘴角却一直扬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程的路上,鱼茶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阳光晒得她浑身暖洋洋的,向日葵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她半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最终歪向清辞那边,靠在了他的肩上。
清辞的肩膀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鱼茶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肩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车载电台播放着一首老歌,歌词模糊地飘进清辞的耳朵——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