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厢里弥漫着向日葵的暖香。鱼茶的脑袋随着车辆轻微颠簸，在清辞肩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发丝扫过他的颈侧，带着阳光烘烤后的干燥温度。清辞的呼吸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电台的老歌早已播完，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电流声。鱼茶在某个红绿灯前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歪在清辞怀里。她猛地弹开，后脑勺"咚"地撞上车窗。
"疼......"她捂着脑袋，睡意瞬间消散。
清辞瞥了她一眼，右手突然伸过来，掌心贴上她被撞的位置。温热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鱼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笨。"清辞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鱼茶耳根发烫："谁让你突然......"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含糊的嘟囔。转头看向窗外时，却在玻璃倒影里捕捉到清辞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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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鱼茶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捧着手机反复翻看白天偷拍的照片。那张糊掉的侧颜照被放大到极限，像素格模糊了清辞的轮廓，却让阳光穿过他睫毛的光晕更加朦胧迷人。
"啧，删掉算了......"她自言自语，手指悬在删除键上迟迟未落。
厨房传来水壶的鸣笛声。鱼茶竖起耳朵，听见清辞倒水的声响，杯底与桌面轻碰的脆响，然后是脚步声——不是回书房，而是朝客厅走来。
她手忙脚乱地锁屏，把手机塞到抱枕底下，抓起遥控器胡乱按着。电视屏幕亮起，午夜档的狗血剧正在上演暴雨中的分手戏码。
清辞端着水杯停在她身后："吵。"
鱼茶头也不回地调低音量："又没让你看。"
玻璃杯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冒着热气的水面飘着两片柠檬。鱼茶愣住，仰头看向清辞，他逆光站着，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杯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轮廓。
"给我的？"她接过杯子，指尖相触的瞬间差点打翻，"......谢谢。"
清辞"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鱼茶突然叫住他，从抱枕底下摸出手机，"那个......要不要看今天的照片？"
屏幕亮起，赫然是那张被放大的模糊侧颜。鱼茶倒吸一口冷气，手速飞快地划到下一张——向日葵花田的合影。照片里她的笑容太过灿烂，衬得清辞平静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清辞看着照片，突然俯身，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放大。鱼茶屏住呼吸，看着他修长的食指停在某处——照片角落的玻璃反光里，隐约能看见他当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删掉。"他说。
鱼茶把手机藏到身后："不要！这是我的手机！"
清辞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随你。"
他转身走向书房，留下鱼茶捧着发烫的手机。柠檬水的热气氤氲而上，熏得她眼眶发热。她鬼使神差地点开编辑软件，在照片角落那个模糊的笑脸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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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书房透出一线光亮。鱼茶飘在门外，灵体紧贴门板，试图捕捉里面的动静。
翻页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椅子轻微的吱呀声。
她鼓起勇气，抬手轻叩："......还没睡？"
寂静。
就在鱼茶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门内传来一声："嗯。"
她咬住下唇，灵体不自觉地凝实几分："那个......明天的早饭想吃什么？"
更长的沉默。
"随便。"清辞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格外低沉。
鱼茶戳着门框："煎蛋？培根？还是......"
"鱼茶。"他突然打断她。
"啊？"
"去睡。"
鱼茶撇撇嘴，灵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哦......"
她转身飘向自己房间，却在半途折返，额头抵着书房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晚安。"
门内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鱼茶迅速飘开几米，假装正要回房。
书房门开了。清辞站在光晕里，睡衣领口微敞，锁骨凹陷处投下细小的阴影。他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微动："照片。"
鱼茶："啊？"
"发我。"他说完，关上了门。
鱼茶飘在原地，灵体因为情绪波动而忽明忽暗。她摸出手机，点开那张合影，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许久，最终将画了爱心的版本拖进对话框。
按下发送的瞬间，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灵体发出的蓝光透过棉絮，将整个房间映成朦胧的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