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茶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昨晚忘记拉窗帘,一束金灿灿的光线正毫不客气地戳在她眼皮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是清辞的洗发水味道,还残留在她没洗的头发上。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鱼茶一个激灵,抓过手机解锁——是清辞凌晨三点发的:「收到。」
就这?
她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三秒,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成大字型。昨晚发送照片时的勇气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羞耻到脚趾蜷缩。
“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我干嘛要画那个爱心啊!”
厨房传来平底锅的轻响。鱼茶竖起耳朵,听见蛋液接触热油的滋滋声,还有面包机弹起的“叮”的一声。她蹑手蹑脚地飘到门边,扒着门缝往外看——
清辞站在料理台前,晨光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单手握着锅柄,手腕轻轻一抖,煎蛋在空中翻了个完美的面,稳稳落回锅里。旁边的盘子上已经摆好了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边缘微微焦黄,散发着小麦的香气。
鱼茶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清辞头也不回:“出来吃。”
鱼茶:“……”
她磨磨蹭蹭地飘过去,故意绕到清辞背后,突然伸手去够流理台上的草莓酱:“早啊——”
清辞侧身,轻松挡住她的偷袭:“洗手。”
鱼茶撇嘴:“我是幽灵诶,又不会沾细菌。”
清辞瞥了她一眼:“现在不是。”
鱼茶低头看了看自己凝实的双手,指尖还沾着昨晚画爱心时蹭到的荧光笔痕迹。她悻悻地飘去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眼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
“咦?”她凑近镜子,发现右脸颊上印着一道浅浅的压痕,形状像是——
手机屏幕。
“……”
她昨晚居然抱着手机睡着了。
______
早餐的气氛微妙得令人窒息。
鱼茶小口啃着吐司,目光时不时瞟向清辞的手机——它就放在餐桌中央,黑屏状态,像一块沉默的黑色礁石。
“喂,”她终于忍不住,“你存了吗?”
清辞:“什么。”
鱼茶用叉子戳着煎蛋:“照片。”
清辞端起咖啡杯:“嗯。”
鱼茶:“‘嗯’是存了还是没存?”
清辞放下杯子:“存了。”
鱼茶的心跳突然加速:“那……爱心呢?”
问完她就后悔了,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果汁杯里。
清辞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两下,推到她面前。鱼茶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照片被设置成了锁屏壁纸,那个小小的爱心刚好落在时间显示的位置,像是特意为之的设计。
鱼茶:“!!!”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清辞平静的目光。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嘴角……
嘴角好像有一点点上扬?
鱼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因为清辞已经收回手机,起身去厨房洗杯子。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她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
他耳尖红了。
很小的一块,藏在黑发下面,像是被阳光晒伤的痕迹,但鱼茶知道不是。
她低头猛喝果汁,掩饰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______
上午十点,鱼茶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打滚,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清辞的聊天界面。
「中午吃什么?」她删掉。
「照片当锁屏是什么意思?」删掉。
「你耳朵红了。」删掉删掉删掉!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换个思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我找到一家超好吃的拉面店!晚上要不要——」
打字打到一半,书房门突然开了。鱼茶手忙脚乱地锁屏,把手机塞到屁股底下。
清辞站在走廊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你的。”
鱼茶:“?”
她接过信封,触感厚实,封口处还烫着金漆。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照片——全是昨天在向日葵花田拍的,每一张都洗了两份。
最上面那张正是他们的合影,爱心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清辞的字迹:
「2023.7.23 晴」
鱼茶的心脏漏跳一拍。她翻到背面,发现每张照片都标注了日期,有些还写了简短的备注:「她喜欢这朵」「说像我」。最后一张是她偷拍的模糊侧颜,背面写着:「不知道」。
鱼茶抬起头,清辞已经回到了书房,门虚掩着,像是某种无言的邀请。
她飘过去,轻轻推开门。清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量子物理》,但书页已经很久没翻动了。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身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喂,”鱼茶靠在门框上,晃了晃照片,“这算什么?”
清辞合上书:“纪念。”
鱼茶:“纪念什么?”
清辞看着她:“第一次。”
鱼茶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第一次什么?”
清辞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两下,突然站起身。他走到鱼茶面前,影子完全笼罩住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像是某种虚幻的梦境。
“第一次约会。”他说。
鱼茶的大脑瞬间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