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前的萬事屋,空氣裏漂浮着比平時更濃的焦慮粒子。王睿的水晶陣規模又擴大了,據說是爲了"淨化備考負能量";李舒涵的習題冊堆到了第四摞,草稿紙上的字跡潦草得像是某種加密文字。
而我,依然保持着最節能的姿勢癱在沙發上,《**宣言》代替了《道德經》——備考政治課,順便複習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一石二鳥。
第一節:李舒涵的無效幹預
"阿虛,"李舒涵突然放下筆,聲音裏帶着明顯的猶豫,"我昨天...去找寒舟了。"
"哦。"我翻過一頁書,"然後?"
"她還在學生會辦公室整理文件,臉色比前天更差了。"李舒涵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着校服下襬,"我勸她休息,她說還有最後一點就完成了。"
王睿從水晶陣裏擡起頭:"這不是很好嗎?說明她快完成了。"
"可是..."李舒涵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看見她桌上放着止痛藥,已經吃掉半盒了。"
我合上書,看向她:"所以?"
"所以我們應該做點什麼啊!"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就這樣看着她把自己累垮嗎?"
"你昨天不是已經'做'了嗎?"我重新翻開書,"結果呢?"
李舒涵沉默了。答案顯而易見——無效幹預。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在主要矛盾沒有解決之前,任何表面上的關心都只是隔靴搔癢。學生會的工作分配製度不改變,沈寒舟的過載狀態就會持續。這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基本原理。"
王睿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治標不治本?"
"連治標都算不上。"我糾正,"充其量是給即將報廢的機器貼了張'小心輕放'的標籤。"
李舒涵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低頭繼續寫題。但她的筆尖明顯更加用力了。
第二節:沈寒舟的懦弱
第二天午休,我在去小賣部的路上偶遇了沈寒舟。
說是偶遇,其實是她抱着文件差點撞到我。她的黑眼圈比前天更重,走路時腳步虛浮,但手中的文件依然整理得一絲不苟。
"抱歉。"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側身讓開,注意到她文件夾最上方放着一份《學生會工作優化建議書》。"新提案?"
她愣了一下,隨即把文件往懷裏收了收:"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既然知道不成熟,爲什麼要寫?"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現在的分配製度確實存在效率問題..."
"所以?"我等着她的下文。
但她只是低下頭:"還需要更多數據支持。"
看,這就是問題所在。明明已經發現了系統的缺陷,卻因爲害怕改變帶來的不確定性而選擇維持現狀。用馬克思主義的話說,這是典型的"改良主義"侷限性——試圖在舊制度的框架內修修補補,不敢觸及根本矛盾。
"隨你。"我從小賣部買了兩罐咖啡,遞給她一罐,"補充能量。"
她怔怔地接過咖啡,冰涼的罐身讓她打了個寒顫。
"謝謝..."
"不用謝。"我拉開自己那罐的拉環,"只是不想明天在新聞上看到'某重點高中學生因過度勞累暈倒'的報道。"
她捧着咖啡站在原地,看着我走遠。我知道她在猶豫,在權衡,在計算改變的成本與收益。但這種優柔寡斷,恰恰是她最大的弱點。
放學後,葉知秋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沈寒舟昨天交了一份工作建議書。"她開門見山,"你知道這件事嗎?"
"略有耳聞。"
"很保守的方案。"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只是在現有框架內微調,完全沒有觸及根本問題。"
我掃了一眼,確實如此。建議書上全是"優化流程""提高效率"之類的空話,對權力分配和責任制度隻字未提。
"所以?"我把文件推回去。
"所以我想知道,"她直視着我的眼睛,"作爲最清楚問題根源的人,你爲什麼不願意直接點醒她?"
我喝了口咖啡,味道很差,但提神效果不錯。
"第一,我沒有義務。"
"第二,點醒她的代價可能比她繼續糊塗更大。"
"第三,"我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學生,"你爲什麼不直接改革學生會?"
葉知秋笑了,帶着幾分無奈:"因爲改革需要契機。現在的學生會就像一潭死水,需要一條鮎魚來攪動。"
"所以沈寒舟就是那條鮎魚?"
"不,"她的目光意味深長,"她是那條快要被淹死的魚。而你,"她的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纔是那條不肯跳進水裏的鮎魚。"
這個比喻很有趣,但不夠準確。我更像是個站在岸上的觀測員,記錄着池塘裏的生態變化,但絕不會親自下水。
"隨你怎麼說。"我放下空咖啡罐,"如果沒有其他事..."
"等等。"她叫住我,"李舒涵最近狀態不太對,你注意一下。"
我點頭表示知道。確實,李舒涵今天的焦慮值明顯超標了。
第四節:層層遞進的矛盾
回到萬事屋時,氣氛比想象中更糟。
王睿的水晶陣被收起來了,他罕見地在認真做題。李舒涵的座位空着,桌上散落着寫滿字的草稿紙。
"她呢?"
"去學生會了。"王睿頭也不擡,"說要找沈寒舟談談。"
麻煩。又是一次無效幹預。
果然,半小時後李舒涵紅着眼睛回來了。她一言不發地收拾書包,動作粗暴得像是要把所有課本都撕碎。
"失敗了?"我問。
她的動作頓住了,肩膀開始發抖。
"她...她說不用我管...說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看,這就是試圖幹預他人命運的代價。你以爲是拯救,對方卻覺得是冒犯。
"我只是...只是想幫她..."李舒涵的聲音帶着哭腔,"爲什麼..."
"因爲你在用你的價值觀去衡量她的選擇。"我平靜地說,"在你看來是痛苦的事,在她看來可能是必經之路。這是價值觀的差異,沒有對錯之分。"
王睿小聲插話:"可是看着她這樣受苦..."
"受苦是認知升級的必要代價。"我打斷他,"沒有經歷過徹底的系統崩潰,就不會有真正的重構與進化。這是辯證法。"
李舒涵突然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我:"阿虛,你總是這麼冷靜...難道你就沒有在乎過任何人嗎?"
這個問題很有趣。我在乎過嗎?或許。但在經歷過足夠多的觀測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個體的情感投入對改變客觀規律毫無益處。
"在乎與否,不影響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我回答。
她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猛地抓起書包衝出了萬事屋。
王睿看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氣:"是不是說得太狠了?"
"實話總是刺耳的。"
……
第二天放學鈴聲響過二十分鐘,舊美術教室內流淌着昏黃的靜謐。斜陽透過積塵的窗戶,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染成金色,像微觀宇宙中的星屑,在光柱中緩慢舞動。我,阿虛,正以經過精密能量學計算的姿勢癱在東南角的破沙發上,《**宣言》攤開蓋在臉上,既隔絕了刺眼的餘暉,又爲即將到來的政治考試做準備。一石二鳥,是節能主義的基本準則。
西北角,王睿對着他日益擴大的"水晶能量矩陣"唸唸有詞,據說新加入的紫晶簇能"淨化備考帶來的精神污染"。窗邊,李舒涵的習題冊已堆到第四摞,草稿紙上的字跡潦草如加密文字,記錄着其主人內心的焦躁。這種低效但平衡的狀態,是我所能接受的、消耗最低的共存模式。
然而,平衡總會被打破。
門"砰"地撞在置物架上,發出痛苦的呻吟。李舒涵站在門口,胸口起伏,校服領口解開,領帶歪斜,眼睛紅腫如桃。"阿虛,"她聲音嘶啞,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我委託你。"
我眼皮未擡:"說。"
"幫幫寒舟。"她咬牙道。
"不受理。"
"爲什麼?"
"萬事屋行爲準則第一條:不主動干涉他人命運。尤其當對方未發出求助信號時。"
"這不是干涉!這是......"她卡住了,臉憋得通紅,找不到說服我或自己的理由。她無法眼睜睜看好友在泥潭中下沉,卻忽略了對方可能不想被拉上來。
門再次被推開,帶着慵懶而掌控一切的節奏。"哦?聽說這裏有委託糾紛?"葉知秋倚在門框上,米白色大翻領西裝隨意披着,墨黑長髮凌亂,丹鳳眼掃視全場,最終落在我身上。她漫不經心地把玩着萬事屋印章。
李舒涵如見救星:"葉老師!阿虛他拒絕我的委託!"
葉知秋擡手示意安靜,走到我面前俯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過近的距離讓我聞到粉筆灰、咖啡與香水的混合氣味。"阿虛同學,"她聲音甜膩而危險,"萬事屋條例第一章第一條:不得以任何主觀理由拒絕經班主任確認的合理委託。需要我提醒違約的代價嗎?"
我合上書,露出眼睛:"解散萬事屋?請便。"
她輕笑,指尖劃過我的下頜:"你很清楚,老師從不用溫柔手段。"下一秒,她揪住我的衣領,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我拽起。勉強到女生平均值的身高在她面前顯得弱勢,這個物理事實令人不快。
"複習選項時間。"她的膝蓋抵在沙發邊緣,將我困住,"選擇一,接受委託。"她湊近,氣息拂過耳廓,"選擇二,用'物理說服'幫你理解'服從'的含義。"
她突然鬆手,任我跌回沙發,優雅整理衣領,然後拉低領口,露出一段精緻的鎖骨。"或選擇三,"她笑容意味深長,"我每天放學後來萬事屋與你'一對一'深入談心。你覺得,青春期男生與年輕女教師長期獨處,傳出風言風語會怎樣?"她停頓,留下想象空間。
王睿倒吸冷氣,紫水晶"啪嗒"落地。李舒涵驚得張嘴無言。
教室靜得能聽見灰塵飄落。夕陽將葉知秋的影子拉長扭曲,如一張無形大網籠罩萬事屋。
我看向沈寒舟遺落的寫滿數據的筆記本,瞥見李舒涵緊握髮白的拳頭,最後迎上葉知秋志在必得的笑容。系統的暴力,總披着優雅外衣。
"......委託受理。"我拍開她的手,"現在,請離開。"
葉知秋滿意直身,像飽餐的貓:"早這麼懂事多好。"她轉身離開,白大褂下襬劃出利落弧線。
李舒涵欲言又止,低聲道歉後默默退出。
王睿小心撿起水晶:"阿、阿虛......沒事吧?"
我不答,整理被揪皺的衣領,殘留的香水味令我不快。"去,"我望向暮色中學生會辦公室的窗口,"弄來學生會最近一個月的工作值班表、任務分配記錄和會議紀要。"
"誒?爲什麼?"
"既然被迫解決問題,"我聲音冰冷,"最有效率的方法,是從根源拆解這腐朽系統。"
暴力催生的委託,只能用顛覆性方式解決。這很公平,符合辯證法——破而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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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放學,我拎着一袋成分清晰的電解質飲料站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口。王睿滿臉不安:"阿虛,真要以'探望前助手'名義進去?像黃鼠狼給雞拜年......"
"探望因公負傷的萬事屋前成員,是合乎邏輯的行爲。"我推開門,"順便做系統診斷。"
門內景象比想象更壯觀。文件堆疊高度超越文化祭峯值,如搖搖欲墜的紙山。五名幹部圍着一臺卡紙的打印機手忙腳亂,像進行無意義的儀式。空氣瀰漫着廉價複印紙、激光墨粉與絕望的氣息。
深處角落,沈寒舟幾乎被文件淹沒,只偶爾看見低垂的頭和飛速書寫的手。咖啡杯已空,杯壁殘留深褐漬跡。
"探望前助手。"我將飲料放桌角空處。
她未擡頭,視線黏在報表上,聲音輕飄機械:"放那兒吧。"疲憊濃得化不開。
"聽說學生會運營效率突破新下限,"我環視戰場,"觀測數據無誤。"
一個燙捲髮的女生怒目而視:"沒看見我們在處理緊急事務?閒雜人等勿擾!"
"緊急事務?"我拿起會議記錄本,"週一花兩小時討論歡迎橫幅用宋體或楷體?週二用三節課爭論評委席座位牌材質?或現在這樣,五人圍觀機器卡紙?"
沈寒舟筆尖微頓0.3秒。她清楚這些討論多低效,這清醒本身就是折磨。
捲髮女生拍桌而起:"你懂什麼!這都是重要流程細節!關乎學生會形象!"
"重要到讓一人承擔八成實質性工作?"我展示人員分工表上不均衡的任務分配,"和文化祭委員會模式如出一轍。是集體'責任逃避依存症'週期性發作?"
辦公室死寂,只剩打印機悲鳴。幹部們表情精彩,如被曝光不光彩祕密。
沈寒舟依舊低頭,但我注意到她脊背繃緊,耳廓染上淡粉。明知系統漏洞百出,卻因習慣、責任感或懦弱沉默忍受,這窘迫她體驗過無數次。
"更有趣的觀察點,"我指牆上的彩色值班表,"排班清晰,人員充足。但爲何九成晚間留守記錄指向同一名字?"
"那是寒舟自願留下!"黑框眼鏡男激動辯解,"她責任心強,追求完美!"
"'自願'?"我拿起她桌上冷透的咖啡,"所以你們心安理得將'自願'視爲特權,看她靠咖啡因透支精力完成集體工作?像文化祭時,她累到近乎暈厥,你們核心議題卻是'攤位綵帶顏色飽和度'?"
沈寒舟肩膀微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系統缺陷,也明白自己的沉默是缺陷持續的溫牀。清醒看着自己沉淪,比無知麻木更值得研究。
"我們......不是那意思......"捲髮女氣勢弱了下去。
"那是什麼意思?"我打斷,"不是刻意忽視?不是樂於見人承擔?不是將'能者多勞'異化爲剝削個體的完美藉口?"
沈寒舟放下筆,雙手垂落桌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她心知肚明卻不願捅破的窗戶紙被無情戳穿。無力反駁的痛苦,比熬夜更消耗心神。
王睿抱能量探測儀嘟囔:"指針亂顫......負面情緒能量快實體化了......"
"顯而易見。"我同意,"混亂到有人寧願自我消耗至燈枯油盡,也不願打破現狀。"
沈寒舟緩緩起身,繞桌默默收拾散落文件。動作輕緩,似想藏匿於瑣碎之後。但彎腰時,幾縷碎髮被汗水濡溼黏在後頸,伸出手指微顫。
她瞭解所有問題,洞察一切癥結,預見可能結局。但選擇沉默、承受、逆來順受。這清醒的痛苦與糾結,是扭曲系統施加於個體的最殘酷刑罰。觀測者記錄一切,便完成任務。幹預?非我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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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氣氛即將凝固時,門口傳來清脆掌聲。
"啪、啪、啪——"節奏舒緩,帶着欣賞。
"精彩。真是相當精彩的診斷報告。"
蘇婉晴倚在門框上,姿態慵懶自帶光環。及腰栗色長髮如瀑垂落,夕陽下泛柔光。她穿着改短的校服裙,胸前副會長徽章鋥亮。
"蘇、蘇學姐!"捲髮女瞬間變色,如小學生見老師。
其他幹部露緊張恭敬神情。
蘇婉晴無視問候,興趣盎然的目光鎖定了我。她邁步走近,長髮輕擺,高跟鞋聲清脆,停在我面前俯身,果香調香水撲面。"我一直聽說高一有個有趣學弟,經營'萬事屋',"她聲音清脆玩味,"今天親眼見到。你比描述的還有趣。"目光大膽直接,如欣賞新奇展品。
王睿倒吸冷氣。沈寒舟停下手,擡眼看來,冰藍眼眸閃過一絲疑惑,復歸古井無波。
"你是?"我後退半步。
"蘇婉晴,高二(三)班,下任學生會長內定人選。"她將胸前長髮別到耳後,風情萬種,"你剛纔的'系統爆破',我給滿分。直指要害。"
她無視辦公室狼藉,目光灼灼:"怎樣,阿虛學弟?有興趣來學生會嗎?我缺你這種眼光毒辣、敢於說話的軍師。"
"沒興趣。"我拒絕乾脆。
"別拒絕這麼快嘛。"她預料之中,從手包取出櫻花紋名片遞來,"相信我,我和他們......"長髮隨轉頭劃出優美弧線,掃過噤若寒蟬的幹部,"......完全不同。我欣賞有能力者,討厭無能佔位者。"
沈寒舟低頭繼續整理文件,嘴角閃過微妙弧度。對這種權力交鋒,她早司空見慣。
"聽說學弟是書蟲?"蘇婉晴收回手,拿出《資本論》,封面貼卡通貼紙,書頁露粉色貓咪書籤。"真巧,我也有興趣。找個時間深入交流心得?"她眨眼,長髮隨傾身滑落,語氣誘惑。
我懷疑她是否真理解書中任何完整句子。
"不需要。"
"那週末去圖書館?校外新開咖啡館,環境安靜適合看書......"她不死心。
"我週末需補充睡眠。"我給出節能主義無懈可擊的理由。
"呵......"她非但未挫,反笑得更明媚,長髮隨輕笑顫動,"連拒絕都這麼有個性。知道嗎,阿虛學弟?"她再湊近,長髮幾乎掃到我肩,聲音壓低危險親暱,"你越冷淡拒人千里,我越想把你拉進我的世界。"
沈寒舟已整理好文件放桌角,平靜看蘇婉晴,眼神清澈淡漠,如觀老套舞臺劇。
我擡腕看不存在的手錶:"抱歉,萬事屋有委託待處理。"
"什麼委託?說不定我能幫忙?"她前傾,長髮如瀑垂下,熱情難招架。
"你誤會了。"我打斷,"我只是個愛抱怨的廢物罷了。既沒能力,也不想承擔責任。"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深:"真是謙虛呢。"
"不是謙虛。"我平靜地說,"把世界搞臭的不是我,我爲什麼要忙着去打掃?這個系統爛到根子裏,難道是我的錯?"
蘇婉晴的長髮隨着她前傾的動作微微晃動:"但你有能力改變......"
"有能力就要改變?這是什麼強盜邏輯。"我後退一步,"我寧可當個清醒的旁觀者,也不想成爲你們權力遊戲裏的棋子。"
沈寒舟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
"真是......令人傷心的評價呢。"蘇婉晴故作委屈地撅起嘴,"我只是欣賞學弟的才華......"
"欣賞歸欣賞,別拉我下水。"我看了眼手機,"萬事屋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她在身後喊道,長髮在走廊的風中飄揚,"至少告訴我,要怎麼才能打動你?"
我頭也不回地擺擺手:"省省吧學姐,把精力用在正經事上。比如先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好。"
王睿小跑着跟上我,小聲說:"這樣拒絕真的好嗎?她可是下任學生會長......"
"那又如何?"我推開萬事屋的門,"權力地位在我這裏行不通。"
回萬事屋,我反鎖房門。五分鐘後,手機震動,陌生號碼短信:「真是個特別的學弟呢~不過這樣才更有挑戰性不是嗎?(◍•ᴗ•◍)❤」
我按熄屏幕,將手機扔到沙發另一端。
沈寒舟的困境源於系統僵化與個體沉默;蘇婉晴的介入代表權力更迭與外部變量;葉知秋是幕後推動實驗的觀察者。至少,舊系統"爆破"完成。接下來,靜觀其變,等待新秩序在廢墟上建立或崩塌。無論哪種結果,對觀測者皆有同等記錄價值。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