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清晨。圣玛丽安娜魔法少女预备役学院那气派又带着梦幻色彩的雕花大门前,已是人流如织。
莉薇雅站在稍远些的一棵行道树下,身上穿着圣玛丽安娜标准的冬季制服——深蓝色镶白边的西装外套,同色百褶短裙,白色衬衫搭配深红色领结,黑色及膝长袜包裹着纤细笔直的小腿,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小皮鞋。
一头樱花般的粉色长发按照规定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澜星甚至还“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一个印有学院徽章的单肩书包。
这身打扮将她幼女身姿的优势展现无遗,清冷绝美的容颜配上制服,引来不少路过学生的注目和窃窃私语。然而,莉薇雅自己却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短裙下微微灌风的凉意,领结恰到好处的束缚感……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她正穿着JK制服,准备踏入一所女子高中。即便这里的女生都是魔法少女预备役,身体素质和精神力远超常人,校园氛围可能也更为特殊,但……这依然是女子高中!
看着那些三五成群、说笑着走进校门的少女们,她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或是兴奋,或是憧憬,或是因早起而带着点惺忪,彼此讨论着假期的趣事、新学年的课程、某个受欢迎的学姐或是流行的魔法饰品……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诞的疏离感攫住了莉薇雅。
她,萧致远,曾经的学院特招生,能与SS级魔物搏杀、令同期天才忌惮的存在,居然也有穿着JK制服、混迹在一群真正少女中间,去上女子高中的一天?
紧张?不,更多是一种极度的不适应和淡淡的荒谬感。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尖微微发白。
“同学?你是新生吗?需要帮助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位戴着“新生引导志愿者”袖章的短发女生笑容灿烂地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对莉薇雅容貌的惊艳和好奇。
莉薇雅回过神,迅速调整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符合“腼腆转学生”设定的浅淡微笑,点了点头。
“太好了!跟我来吧,新生都要先去中央大礼堂集合,听校长和学年主任讲话,然后才会分班。”
志愿者热情地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校园里的建筑,“那边是主教学楼,旁边是实战训练馆,再过去是魔法工坊和图书馆……”
莉薇雅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
学院环境确实优美,魔力浓度也比普通区域高,但本质上,和任何一所大型学校的迎新流程似乎没什么不同。
走进恢宏的中央大礼堂,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新生,嗡嗡的交谈声如同潮水。
空气里弥漫着少女们特有的馨香、新书本的油墨味,以及一种……熟悉的、属于“集体活动前等待”的躁动与无聊气息。
志愿者将她领到一个靠后的空位,便匆匆去引导其他新生了。
莉薇雅坐下,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讲台,看着台上已经就坐、表情严肃的几位校领导,听着周围少女们兴奋或忐忑的低语,一种极其久远的、几乎被她遗忘的感觉,悄然浮现。
仿佛回到了……那已经是上辈子般遥远的、自己作为普通人类少年时的高中时代。开学典礼,领导讲话,冗长而无趣的套话,台下学生们偷偷打哈欠、传纸条、神游天外……
原来,哪怕是培养魔法少女的学校,也避免不了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啊。
她有些漠然地想,看来待会又要听一堆空洞的激励、严苛的纪律要求和对未来的美好展望了。浪费时间。
等等。
这个念头刚闪过,莉薇雅猛地一怔。
她微微偏头,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对。
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像个真正的、对未来充满期待和些许惶恐的十五六岁少女一样,等待听这些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的废话?
她是谁?
她是莉薇雅,更是萧致远。
她来这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接受正统的魔法少女预备教育,体验什么“女子高中生日常”。
这只是一场由澜星主导的、目的不明的“游戏”,一个或许能让她暂时脱离绝对掌控的环境。
而且……她依稀记得,在查看澜星提供的、关于这所学院的粗略资料时,似乎瞥见过,圣玛丽安娜的理事会里,某位颇具影响力的董事,或者说是学院实际运营的某个关键负责人……好像是澜星某个下属的……下属?
层级有点远,但确属澜星势力辐射范围。
既然如此……
莉薇雅低下头,从书包里(澜星连这个都准备好了)拿出那部外观普通、实则经过多重加密和魔法强化的手机。
指尖快速划动,调出了一个几乎被她遗忘、权限却极高的内部通讯频道——属于“萧致远”的后勤支援与情报处理小组,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后勤团”。
自从他去到星穹学院后,这个小组基本处于半休眠状态,只处理一些最基本的日常事务和情报归档。
她输入了一串简短的指令和身份验证码,附上了当前坐标(圣玛丽安娜学院大礼堂)和一句话:“我在圣玛丽安娜新生集会现场,不想听废话。联系学院能管事的人。”
信息发送。频道那头沉寂了几秒,随即状态变为“紧急处理中”。
莉薇雅收起手机,重新坐好,脸上恢复了那种符合“转学生”人设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略显疏离的冷淡。她不再关注台上正在调试话筒的校长,也不再在意周围好奇打量她的目光,只是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几分钟——甚至可能不到五分钟——礼堂侧面的紧急通道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穿着得体职业套装、气质干练、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子匆匆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礼堂后排,很快锁定了一身制服、安静坐着的莉薇雅。
中年女子脸上的严肃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恭敬、谨慎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神情取代。
她快步穿过过道,无视了少数注意到她、露出疑惑神情的学生的目光,径直来到莉薇雅座位旁,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
“莉薇雅小姐?”
莉薇雅抬眸,平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也感谢您莅临圣玛丽安娜。”
中年女子的措辞极其客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是学院的常务副校长,麦格温。这里不太方便,请您随我来,我们为您准备了更舒适的休息室,关于您的入学安排和课程,也需要单独向您汇报和确认。”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请示。
显然,她接到了足够高层、足够明确的指令,深知眼前这位看似普通转学生的少女,拥有着她绝对无法怠慢的背景。
莉薇雅站起身,拎起书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跟着这位麦格温副校长,在周围新生们逐渐增多的、好奇又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正在准备开始冗长讲话的大礼堂。
走过通道门时,她似乎听到讲台上传来校长开始致辞的洪亮声音:“……欢迎各位新同学,来到圣玛丽安娜这个梦想起航的地方……”
声音被隔绝在厚重的门后。
莉薇雅跟在麦格温身后,行走在安静无人的行政楼走廊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前方副校长微微紧绷的背影,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看来,这场“女子高中生体验”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按照普通的剧本进行。而她,也从未打算真正扮演一个乖乖听话的预备役魔法少女。
澜星想看她演戏,想把她放在这个环境里观察?可以。
但怎么演,演什么,主动权……至少有一部分,她得试着拿回来。这个副校长办公室,或许就是个不错的起点。她倒要看看,澜星的下属的下属,能给她安排出怎样“特别”的校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