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的日子在紧张有序的筹备中很快到来。
圣玛丽安娜学院最大的室内训练馆被改造成了综合测试场，观众席上坐满了低年级学生和部分教师，气氛肃穆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测试台被魔法屏障划分为数个区域，可以同时进行不同项目的考核。
莉薇雅、艾米丽、凯茜和苏珊四人坐在A班的指定等候区，看着台上正在进行的测试。
测试内容比平时课堂考核要全面且严苛得多：从最基础的魔力纯度与总量测定，到指定复杂构型的快速构建与维持，再到模拟实战环境下的精准魔力应用（例如用魔力丝线穿过不断移动的复杂孔洞，或在干扰环境下维持特定护盾的稳定）。
台上，一名来自某个中等魔法家族的女生正在尝试“移动靶精准魔力点击破”。
她额头冒汗，操控的魔力光束几次偏离了高速移动的微小靶心，最终成绩勉强达到及格线，垂头丧气地走下台。
紧接着上场的是一位以理论知识扎实著称的女生，却在“高频魔力脉冲稳定输出”项目上惨遭滑铁卢，输出的脉冲忽强忽弱，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直接判定不合格，女孩当场眼圈就红了。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低声的议论和叹息。这些失败的案例，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了还未上场的考生心上。
艾米丽紧张地咬着指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每次有人失误，她的肩膀就微不可查地绷紧一下。
凯茜则是不断深呼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唇微微发白。
就连一贯冷静的苏珊，也坐得笔直，膝盖上的手微微握拳，掌心似乎有些潮湿。
“放松点。”
莉薇雅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与周围的紧绷气氛格格不入。
她甚至有些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测试台，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演出。
“你们比她们准备得充分。”
“可是……莉薇雅，你看那个奥罗拉，刚才她构建那个‘三重复合闪烁护盾’，又快又稳，评级直接是‘优秀’。”
凯茜小声说，语气里满是羡慕和焦虑，
“还有塞西莉亚，她的魔力控制精细度简直吓人……”
“她们是她们，你们是你们。”
莉薇雅转过头，目光依次掠过三人紧张的脸庞。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艾米丽，你的魔力爆发力和稳定性现在结合得很好，只要不自己吓自己，稳定输出项目对你来说没有难度。凯茜，你最大的进步就是克服了精神过度聚焦，按照我告诉你的‘感知覆盖’法去做精细操控项目，不会比任何人差。苏珊，你的理论基础和应变能力是强项，把测试当成一次特别的解题就好。”
她的语气没有多少起伏，说的内容也像是简单的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三人这些日子反复练习、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关键点上。没有空洞的“加油”“你能行”，而是直接肯定了她们已经具备的能力。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对！我练了那么多遍，没问题的！”
凯茜也慢慢松开绞着衣角的手，尝试着像莉薇雅说的那样，在脑海中模拟“感知覆盖”的状态。
苏珊推了推眼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没错，这只是一个需要全力应对的挑战而已。我们的目标不是超越奥罗拉她们，而是展现出自己的最佳状态。”
看到三人稍微镇定了一些，莉薇雅便不再多说。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测试台。
又一组考生上场，其中包含了两位背景深厚的大小姐。
她们的表现确实堪称优秀，动作流畅，魔力控制精准，各项评分都稳居前列，引来观众席上阵阵低呼。
她们下台时神情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矜持的得意，与那些紧张失败的普通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对比，无形中又给等候区带来了压力。
终于，广播念到了艾米丽的名字。
“到我了！”艾米丽猛地站起来，身体还是有点僵硬。
“记住魔力流向。”莉薇雅只说了六个字。
艾米丽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大步走向测试台。
接下来的时间，对凯茜和苏珊来说格外漫长。
她们紧紧盯着台上的艾米丽。第一个项目，魔力稳定输出。艾米丽站在仪器前，闭上眼睛，片刻后，仪器屏幕上代表输出稳定性的曲线呈现出近乎完美的平直状态，评级亮起“优秀”！
“太好了！”凯茜小声欢呼。
苏珊也松了口气。
艾米丽自己似乎也受到了鼓舞，在后续的“移动构型维持”和“基础魔力塑形（指定形状）”项目中，都发挥稳定，虽然不像奥罗拉那样举重若轻、细节完美，但也扎实地拿到了“良好”甚至一个“优秀”。最终综合评分相当不错，稳稳超过了通过线，甚至接近了“优异”的区间。
艾米丽下台时，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差点在同班同学的注视下蹦起来。她回到座位，用力抱了一下凯茜和苏珊，然后看向莉薇雅，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
莉薇雅只是微微颔首。
有了艾米丽的成功例子，凯茜和苏珊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
轮到她们时，虽然也经历了些许波折（凯茜在最初有点手抖，苏珊在一个生僻构型上思考时间稍长），但总体而言，都将在莉薇雅指导下反复锤炼的技巧发挥了出来。
凯茜的精细操控获得了考官一个惊讶的眼神和“优秀”评价；苏珊则在理论结合实践的综合应用项目上表现出色，思路清晰，应对稳妥。
当最后一项测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三人回到等候区，虽然疲惫，但眼中都充满了如释重负和成功的喜悦。她们都通过了，而且成绩比她们自己最初预期的要好得多！
“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凯茜的声音有些哽咽。
“多亏了莉薇雅！”
艾米丽激动地说。
苏珊看向莉薇雅，郑重地说：“谢谢你，莉薇雅。没有你的指导，我们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
莉薇雅看着她们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一种通过自身努力克服障碍后获得的、踏实而明亮的快乐。
这种情绪，似乎也微微感染了她那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的内心。
“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实事求是地说，语气依旧平淡，但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弧度。
她的目光越过兴奋的三人，投向测试台。
大部分A班学生已经测试完毕，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成绩普遍亮眼，但也在意料之中。
真正引起她注意的，是考官席上几位来自学院和疑似特殊部门观察员之间的低声交流，他们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观众席和刚刚结束测试的学生，尤其是在艾米丽、凯茜、苏珊，以及……她自己的方向，略有停留。
“雏鹰计划”的选拔，看来并非空谈。她们三人的表现，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莉薇雅收回目光，心中一片澄明。帮助朋友通过测试，只是随手为之。接下来，无论她们是否会被选入那个计划，又会面临什么，那都是她们自己需要走的路了。
而她自己……
广播里，终于叫到了她的名字和学号。
“莉薇雅同学，请到三号测试台准备。”
艾米丽三人立刻看向她，眼中充满了鼓励和信任，仿佛在说“你肯定没问题！”
莉薇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裙摆，在众人或好奇、或审视、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中，步履平稳地走向测试台。
对她而言，这场测试，或许才是一场真正需要“控制”的表演——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超过“一个有点天赋的学生”应有的范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