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做了很长的一场梦...
如此迷离又清醒。
直到接触到地面的坚实而不是虚无时,我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嗯...说难听点应该是死里逃生的庆幸吧?
......
不知什么原因,那些经历似是流水,很快便流逝殆尽,在脑中只留下寥寥字眼。
些许平复下心情后,我决定先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幽兰斑驳的光线刺入眼睛,让我忍不住用一只手轻轻摩挲起眼眶...
“果然还在这里吗...”
从身边的环境来看,我应该还是在伊斯沃尔缇的灵匣圣墟才对...
“啪嗒...”
“唔...”
我低头回身走去,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挺温暖的...还宽敞?该不会是某个人的怀抱吧?味道也很熟悉呢...
太扯了...从这里进来的活人只有我和莉莉安,而目前看来莉莉安还没从回忆中脱身。
怎么可能有人在这呢?心中嗤笑一声后,我便把这想法抛弃,继续埋头向前走去。
可下一秒,更多的暖意向我的上半身包裹...那个挡路的家伙貌似把我整个搂在怀里了?
“伊莱希?精灵小姐...?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那声音...绝对没错的——
一定是亚尔斯先生。
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亚尔斯先生?!”
我承认,每次他的脸庞与金发出现都会让我安心,但现在这种情况...我真的很难去相信面前的情景。
难道我还在做梦?
我很想往他身上甩一发法术,亦或是...
给自己一巴掌。
以此来告诉面前的“亚尔斯”只不过是梦里的可怕白色怪物的伪装。
但最后这些有些荒谬的想法只变成了一句模糊的低声呢喃:
“您...真的来了?”
“嗯,是我。”
很简短的答复,却让我鼻尖有些酸涩。
我顾不上他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双手环住了他的臂膀...甚至萌生出了向他吻上去的冲动...
我怎么会滋生出这种想法?!
不过我还是压抑住了如此冒犯的行为,只是把我的脸颊贴到了他的颈边。
......
亚尔斯向我一五一十解释了事情。
“所以...您从艾芙琳那边得到了我的信息?然后带着诺娜...通过她的血脉进入了灵魂城?”
“没错,艾芙琳夫人放心不下你...大家也是,包括我。”亚尔斯轻声回答道。
“那就是说,我在梦境里见到的那个帮助我的黑影就是您吗?”
听到这句话,亚尔斯面露尴尬,无奈笑了笑:
“啊...没成想在你的视线里看不到我啊...哈哈...”
“不过不要紧,反正我也记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但终归是把你救出来了嘛...”
亚尔斯似乎忘掉的比我更多,从他的描述来看,他除了记得刚来梦境的场景,其他什么都遗忘了。
“真的...很感谢您...”我垂下眼眸,向他道谢。
“客气话先放着吧精灵小姐...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锋一转,亚尔斯敛起了笑容。
“抱歉...我也只记得尔尔...”我轻摇脑袋回应着:“不知什么原因,最深刻的只有...”
“勇者,剑,巨龙什么的...”
“最重要的是那把剑...是叫什么...埃利皮提?”
......
亚尔斯猛然抬起头颅,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
他的金色竖瞳不再像往日般充满柔和从容,反倒是充满我从所未见过的...
透着隐约的失神。
他的情绪变得有些奇怪——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那轻扶在我腰后的双手莫名加了些力道。
“伊莱希,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的语气有丝迫切...竟然还有点期待?
我不知为何他会对于这个名字有些慌张,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谎,于是便向他说出了另一个词:玛卡斯...
“玛卡斯吗?”
“那是魔族的黑渊之地。”
“看起来这两者存在着什么联系...”亚尔斯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没有了先前反常。
“亚尔斯先生...您刚刚...怎么了?”
他刚刚那有些失心疯的状态,令我不禁关心他是不是又被梦里的那些奇形怪物给缠上了。
“没...没事。”
“只是那把剑对我来说,太过于重要了...”
他和我拉开了点距离,然后鞠了一躬,极力掩饰着方才的异常。
很明显,有些话他不想和我说。
“亚尔斯先生,您是否对我隐瞒了什么?”
“伊莱希...我。”
“您想欺骗我对吗?”
我降低了语调,让它变得毫无情感温度。
“不...不是...”
“哦?是吗?”
“那么大名鼎鼎的流浪剑士亚尔斯先生!从我们的相遇,到这么长久的温柔陪伴,以及这次的英雄救美?!”
“都是你精心设计的步步为营是吗?!!”
曾经那一幅幅美好的画卷被撕的粉碎...不经意间,眼边温热的晶莹液体终究挣脱束缚。
“你...终于还是露出真实目的了...原来到头来就是想从我身上知道那把剑的下落吧!”
“怪不得呢...还给我打感情牌什么的...安慰我什么的...和我开店什么的...”
“都是假的吧...”
我想继续唾骂,想吐苦水,甚至想用混合着混沌与圣术的魔法炸飞他,但是我没有这么做。
“呜...”
对,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跪倒在地面上哭了。
自从被母亲欺骗过一次,我再也无法接受这种最令我反胃的滋味...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想!”
“听着伊莱希...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亚尔斯错愕,他想拉住我的手,想要解释,但却被我狠狠挥开。
“别过来...”
“滚去别处!否则我就...”
“我就让你再也看不到我!”我凝聚起暗月魔力化成一把利剑,将它架在颈间。
我...为什么会想要用自.杀来威胁亚尔斯先生?
为什么在这短短片刻,我们的情绪就像火药一般炸开了呢?
亚尔斯见到我如此,脸色变得惨白,他连忙退后:“不...不要这样...精灵小姐...”
“我不想那样情景...在我眼前发生第二次...”
“给我住口!”
亚尔斯举起双手,缓缓向后退...
而在顷刻之间,场面异变。
“趴下!”
亚尔斯从背后抽出单手剑,一道刺目的圣恩烈斩从我头顶飞过,我顺势向侧方闪躲,手中的暗月之刃化作镰刀,挥向旁边的虚空...
两声惨烈的尖叫后,地面上出现了两摊滋啦冒气的黑水和帝国制品的魔法介质。
这是邪祟的痕迹...还有帝国的魔法介质?
“果然是这样...”
“我就说我怎么会舍得欺骗你呢...精灵小姐?”
亚尔斯松了一口气,颤抖地将单手剑塞回剑鞘。
“没事吧伊莱希...”
“呜...我没事”
该死的!为什么我还会带着点哭腔啊...这也太丢人了...
“抱歉亚尔斯先生,让你看到洋相了。”
“我应该早点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家伙在激化我们的情绪。”
亚尔斯走了过来,将我脸上的泪花拭去。
“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要是我早点发觉,也就不会让你再次伤心了。”
“唔...嗯...”
“走吧精灵小姐,看起来外头来了些不好的东西呢...帝国内部的走狗竟然会邪祟之术...”
“那么我想,我们的误会...就回到你的酒馆里边喝酒边解决吧。”亚尔斯向我伸出手,露出了往常般的笑容。
“好...”我微微点头,正想牵起,却不成想被他一把揽住腰肢抱起。
“欸?”
这突然的举动令我猝不及防。
“您您您...为什么要这样?”
“啊...我也不知道。”
“但这样很亲切不是吗?”
“......”
“好吧...那我就把这个当做对亚尔斯先生您的补偿了...”
这真的能算作补偿吗?我不免感到有些心虚。
他倒是很绅士地回了一句:
“我很乐意。”
我想此时我的脸应该有泛红了...也可能是粉粉的?毕竟刚刚哭过...
总而言之,我居然像一个孩子般被亚尔斯先生这样抱在怀里,离开了圣墟。
......
亚尔斯的公主就像梦中那样熟练,只不过两人对于中那段“婚礼”的记忆,模糊的什么也不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