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三月闲

作者:hyhfgh 更新时间:2025/8/12 18:29:00 字数:2251

冬日的寒风从塞北刮到中原,卷着沙尘,也卷着流离人的脚步。郑凝瓒骑着战马,马蹄印在官道与山径间反复重叠,一边是山寨的刀光,一边是流民的行囊,三个月里,竟生生把博野前军的旗帜,从一千余人的影子,撑成了万余众的模样。

头些日子他总往山里钻。各山寨的余匪起初见他就放箭,他让士卒举着空鞘长刀站在寨门外,自己捧着朝廷的招安文书喊:“归顺了,就不是匪,是吃皇粮的兵!”他们不信,他便在山下扎营,当他们得知了大部队被我博野军消灭的消息,僵持数日,便带着寨中兄弟悉数归顺。

山里的事刚忙完,各州府的流亡人又像潮水般涌来,都是些遭了灾的农户,他们抱着捆成卷的破棉絮蹲在营外想到军营来试试运气;王参军让人在营外搭了粥棚,竖起“博野前军招兵”的木牌,白日里看他们排队领粥,夜里就挑些身强力壮的登记入册。有个断了根手指的汉子,说自己能打马掌,非要露一手,火光里他锤铁的样子,倒比谁都精神。

三个月后,校场里的队伍排得望不到头。左边是曾占山为王的汉子,走路还带着股野劲,却已学会听令齐步走;右边是流民里挑出的壮丁,虽然衣裳还打着补丁,握枪的手却攥得紧紧的。卢宴等人站在高台上喊一营到十营的番号,回应他们的吼声震得旗幡直晃。风掀起花名册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有山寨里带过来的“豹子头”,也有流民中记下来的“王二柱”。一万零八百人,不多不少,都是这三个月里,跟着我博野前军,要讨个安稳前程的人。

这三个月以来我倒是当起了甩手掌柜,除了必要时给士卒打打气,指导下他们练习刀法、刀阵。其余时间我都在精炼武学,九阳真气自丹田涌荡开来,如春日融雪般流转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暖意融融,比三月前又浑厚了数分。这套九阳神功练了半年有余,如今每一次吐纳都觉真气愈发凝练,八处阳穴也隐隐有暖阳般的感觉。

夜里练罢内功,白日便换金刚不换神功开始练皮。扣骨鞭击打外皮,任由晨光渐烈、汗珠血珠滚落,外皮被药力、真气淬炼,隐隐透出金石之色。三个月来,每日以百年老参药力、九阳真气功法打磨,前日夜里忽觉一股热流透入筋络,滞涩之感尽去——终是破了练皮境,踏入了练筋境。此刻握拳轻叩臂膀,已有“砰砰”闷响,不复往日血肉之躯的虚浮。

日头升至正中,二丫便会提着那柄我从山匪战利品中挑出的“青锋”来寻我。那丫头接过剑时眼睛亮得像星子,剑身长二尺八寸,锋锐却不张扬,正合她玉女剑法的灵动。“通哥你看!”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飘起,剑招展开时如穿花蝴蝶,时而轻盈如“分花拂柳”,时而迅疾如“流星赶月”。更难得的是剑招间淡青色剑罡飞速流转,如此年纪便有这等进境,便是我也自愧不如。“剑招已熟,剑罡小成,”我看着她收剑而立,额角带汗却满眼兴奋,“接下来便是沉心凝练真气,待哪日能从剑中悟出‘剑意’二字,剑法便大成了。”

午后若得闲,我常会去刘小姐暂居的帐中坐一坐。她总爱临窗望着兵卒们练刀,见我来了,便轻轻放下手中小说画本。相处些时日才知晓,刘小姐名叫刘如樱,原是关中大户人家的女儿,只是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娶了二娘。起初倒还相安无事,可自打二娘生下弟弟,便开始处处针对她,她没法子,只得偷偷跑了出来。

至今想起那日面对尚让时的险境,仍心有余悸。若不是刘小姐当机立断,以那般聪慧机敏护我周全,我怕是早已没了今日。这份救命之恩,我时刻记在心上,沉甸甸的,总想着日后能好好报答。

更让我感念的是她那份心性。尘世纷扰中,她眼底的澄澈与纯真,像未经沾染的清泉,干净得叫人动容。那般无邪烂漫,在这般乱世里尤为难得,每次与她相处,都觉得心头被暖意拂过,格外舒畅。

“刘小姐试试这招“惊鸿掠影”我以刀鞘轻点她手腕,她反应快,倒是不必强求硬功,借力打力反而能扬长避短。而且体质偏弱,错过了开筋练骨的最佳年纪,练不得刚猛武学,但指尖触到刀鞘时,总能在毫厘间避开我的攻势,这份天生的敏锐,倒是练“太极推手”和“借力打力”的好料子。若再给她配上“凌波微步”这样的轻功身法。她若练成不谈成为顶级高手,自保应是不成问题。

我将那本画着功法的册子递过去,刘小姐接过时指尖轻轻一顿,翻页的动作里满是好奇。她抬眼望我,眸子里亮闪闪的,像盛着星子:“这上面画的都是些什么?瞧着倒像是些奇怪的姿势。”

我望着她澄澈的眼神,笑了笑:“前几日偶然遇到个说书先生,他见我听得入迷,临走时塞给我的,说这里面或许藏着些武功秘籍。我也瞧不太懂,想着你或许会感兴趣,便拿来给你看看。”

暮色降临时,校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前军的弟兄们正在练同心刀法,这刀法讲究配合,百人一组,刀势互为攻守,如臂使指。我站在高台上看他们挥刀劈砍,刀风交织成网,三个月来,这套刀法已融入他们的日常操练,从生疏到娴熟,正应了“同心”二字——刀锋所向,便是全军一心。

月上中天时,我静坐帐中,内视九阳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侧耳听去,隔壁帐中隐约有拔剑收剑的轻响,想来二丫还在琢磨剑招。这三个月,武功日进,身边人也各有精进,倒比独自苦修更有滋味。

朝廷赏赐的金银送到营地时,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木案微响。我摩挲着那些冰凉又晃眼的锭子,心里已有了计较——先寻个安稳去处,总好过在军帐里漂泊,农村老宅虽好,但肯定不及镇中安全。

我与宋大宝商讨了数日,将购置房产和仆从的事仔细托付给他,又点足了银两让他带在身上。宋大宝办事向来稳妥,领了金银带上数名护卫便应声而去,坐上马车轻快地往博野镇赶。不过十数日,便捎回消息,说已在镇上寻了处清净院落,院墙齐整,屋里也还敞亮,他还将老屋子也已经收拾妥当了,并说不要担心自己,他已经先在别院落脚了。

想着往后或可在此安身,再不必过吃了上顿烦下顿的日子,心里头竟也跟着踏实了几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