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话

作者:那天我哭了很久 更新时间:2026/1/2 18:19:45 字数:6470

我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硬生生晒醒的。

睁开眼,眼皮沉得厉害,像糊了一层胶。脑袋也昏昏沉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是那种典型的熬夜后遗症。房间里一片狼藉——椅子歪在书桌前,上面搭着昨晚换下来的、还带着汗味的T恤;地上扔着空矿泉水瓶和零食包装袋;电脑屏幕虽然黑了,但机箱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幽幽的红光,键盘斜放着,鼠标线拧成一团。

我躺在床上,没立刻动。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留下的一小片淡黄色水渍。耳朵里还残留着昨夜游戏里激烈的技能音效和队友嘈杂的叫喊,混合着一种过度兴奋后的、深沉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吞吞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我眯起了眼睛。

时间显示:12:47。

中午了。我睡了将近十一个小时。

锁屏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没有微信消息的小红点,只有运营商发来的两条垃圾广告,和天气预报推送。昨天被我强行屏蔽的微信通知,依旧安静如鸡。

我盯着那个干净的锁屏,看了几秒。心里没有任何“完了睡过头了”、“程书瑶肯定发消息了”的慌乱,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破罐子破摔般的轻松。

对,睡过头了。那又怎样?

我没解锁,直接按熄屏幕,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被子凌乱地堆在腰间,身上还穿着睡觉时那套皱巴巴的旧睡衣。头发肯定乱得像鸟窝。

我挠了挠头,打着哈欠,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刷啦”一下,把厚重的窗帘彻底拉开。

正午惨白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进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房间里每一处狼藉的细节。灰尘在光柱里疯狂飞舞。我眯着眼,迎着光,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冬日天空,和对面楼被晒得发白的墙壁。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灰尘、隔夜泡面汤、和我自己身上睡眠气息混合的、不怎么好闻的味道。

但我没关窗,也没立刻收拾。就这么站了一会儿,让阳光晒在脸上,身上,直到皮肤感觉到一点微弱的暖意。

然后,我转身,踢开脚边一个空瓶子,走向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激得我一哆嗦,但也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混沌。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睡眠也无法消褪的青黑,眼睛里有熬夜的血丝,嘴角无意识地向下撇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加掩饰的颓废和倦怠。

我没试图挺直背,也没练习什么“自然”的笑容。就这么垮着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行,就这样吧。”我对着镜子,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洗漱完,我回到房间。没换下睡衣,就这么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两片吐司,已经有点发硬了。又找到半盒牛奶,摇了摇,似乎还没坏。我把面包塞进嘴里,就着冰凉的牛奶,胡乱咽下去。这就是早午餐了。

吃完,我把包装袋和空牛奶盒随手扔进水槽,没洗。走回自己房间,一屁股陷进椅子里。电脑屏幕是黑的,但我知道,只要一碰鼠标,它就会亮起来,那个充满了厮杀、胜利和短暂逃避的世界就会重新对我敞开。

但我没动。我就那么坐着,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乱糟糟的书桌,扫过地上散落的杂物,扫过窗外明晃晃的、却没什么温度的阳光。脑子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想。没有“作业还没写”,没有“下午要干什么”,没有“程书瑶会不会找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懒洋洋的、近乎奢侈的空白。

这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状态,真好。

不知坐了多久,可能十几分钟,也可能半小时。我终于动了动,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忽略掉最上面班级群和张浩他们的消息,直接往下划,找到和程书瑶的对话框。

点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我发的那句“我觉得挺有用的,至少我开心”,下面一片死寂。她没有回复。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没有新的“任务”。聊天记录停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尴尬的句点。

我看着那片空白,心里没有任何失落或不安,反而觉得……清净。终于不用再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计划”和“检查”了。

我退出对话框,点开张浩的头像。他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晓明!起了没?!下午三点老地方球场,约了隔壁班的打对抗赛,缺个后卫,速来!不见不散!”

后面跟着几个“跪求”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然后打字回复:

“球神刚起。马上到。”

发送。

我脱下睡衣,换上篮球服。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有点陌生,但很舒服。

我对着镜子,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曲起手臂,肱二头肌久违的收缩隆起,我笑了笑,再次发力,整个身子的肌肉都紧绷着,

运动的感觉让我兴奋颤抖。

状态不错。打篮球去。

我抓起篮球,背上一个空荡荡的、只装了钥匙和手机的旧书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球场。

瘦子他们早就到了,正在热身。看到我,几个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惊讶,然后就是热烈的招呼。

“我靠!真来了!还以为是诈胡!”同桌冲过来,用力捶了我肩膀一下,“可以啊晓明!这身行头,专业!”

“少来。”我拍开他的手,把球扔给他,“对面人呢?”

“马上到。先热身。”瘦子也走过来,打量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啊,昨晚又修仙了?”

“嗯,打游戏。”我坦然承认,开始做简单的拉伸。

“牛逼!”另一个男生起哄,“打到几点?”

“两三点吧。”我一边压腿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吃了早饭”。

“我去,真拼。不过今天你得清醒点,隔壁班那几个货实力不弱,特别是他们那个大个子中锋,壮得跟牛似的。”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没多说,继续活动手腕脚踝。

很快,隔壁班的人也到了。果然有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肌肉结实,往篮下一站就像一堵墙。两边互相打了招呼,火药味就起来了。分拨,跳球,比赛开始。

奔跑,对抗,传球,卡位。身体很快热了起来,汗水开始往外冒。我打的是后卫,主要任务是组织进攻和外线投射。手感一开始有点凉,投了两个都没进。但我没慌,也没像以前那样急于表现或自责。只是继续跑位,找机会。

同桌把球传给我,我面前有个防守人。我没强突,一个假动作晃开一点空间,直接起跳,三分线外出手。

“唰!”

球空心入网。

“好球!”场边响起叫好声。

我落地,没什么表情,只是快速回防。心里那点因为进球而起的微小愉悦,像水面的涟漪,很快就散了,但身体里那股因为运动而激活的、原始的活力,却在持续涌动。

比赛打得很激烈,比分交替上升。那个大个子中锋确实难缠,在内线很有威慑力。但我们这边配合默契,外线也准。我手感慢慢回来了,又进了两个三分,还送出了几次助攻。

汗水浸透了背心,贴在身上。呼吸粗重,肺叶火辣辣的。肌肉因为激烈的对抗而酸痛。但我脑子里什么杂念都没有,只有篮球,篮筐,队友,对手。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空虚,所有积压的烦躁,好像都随着剧烈的跑动和一次次用力的起跳,被从身体深处挤压出来,变成汗水,蒸发在冬天的空气里。

我们一直打到太阳西斜,天色开始变暗。每个人都筋疲力尽,浑身湿透,但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畅快的笑容和红晕。大家坐在场边喝水,瞎聊,互相调侃刚才哪个球打得臭。

“晓明,你今天可以啊!那几个三分,唰唰的!”瘦子灌了半瓶水,抹着嘴说。

“还行,手感来了。”我靠着篮球架,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晚上继续?网吧开黑?”发小提议。

“不去了,”我摇摇头,实话实说,“累瘫了,回去挺尸。”

“也行,那改天。”

又坐了一会儿,大家才各自散去。我推着车,慢慢往回走。那种纯粹的、身体的疲惫和释放后的满足感,是任何虚拟世界的胜利都无法替代的。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屋里一片漆黑冷清。我打开灯,把沾满灰尘和汗水的篮球扔在墙角,脱下湿透的球衣,直接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汗味。很舒服。我仰着头,任由水流打在脸上,闭上眼睛。

洗完澡,换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我走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剩饭剩菜,随便热了热,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吃起来。饭菜味道一般,但我吃得挺香。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吃完饭,我把碗筷扔进水槽,没洗。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也不想思考。就这么放空。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屏幕是暗的。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九点多,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屏幕上跳动的,是程书瑶的头像。

我侧过头,看着那个在昏暗光线里固执闪烁的图标。一下,两下,三下……它不急不缓地跳着,带着一种熟悉的、不容忽视的坚持。

我没动。也没立刻去拿手机。就这么歪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它跳。心里没有任何接起来的欲望,也没有不接的紧张。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凉的平静。和一丝……终于不再伪装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知道她在那边等着。也许刚忙完她“重要”的项目或沙龙,终于想起了我这个“需要督促”的人。她会像往常一样,问我作业,问进度,检查任务,或者因为我没有主动汇报而流露出不满。

但我今天,不想配合了。

我就想看看,如果我不接,她会打多久。

请求大概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了。屏幕暗下去。但仅仅过了不到十秒,它又亮了,又开始震动。还是她。

我依旧没动。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沙发里陷得更舒服些。眼睛盯着那个跳动的图标,像在欣赏某种与我无关的、固执的电子表演。

第二次,响了五六声,又挂了。

紧接着,是第三次。震动得更加执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嘲讽的笑容。然后,我慢慢伸出手,拿过手机。在它第四次响起之前,划开接听键,把手机举到面前。

屏幕亮起,程书瑶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似乎是她的宿舍书桌,灯光很亮。她穿着浅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直直地看着屏幕,或者说,看着我。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那是一个表示不悦和疑问的细微表情。

“怎么这么久才接?”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看着屏幕里那张漂亮但疏离的脸。我甚至能看见她眼底隐约的疲惫,和一丝因为等待而生的、淡淡的不耐烦。

“刚在洗澡。”我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刚洗完澡和长时间的沉默,有些低哑,也异常平静。

“洗澡?”程书瑶的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些,“从下午到现在?你下午在干什么?”

她的语气,是那种熟悉的、带着审视和质疑的口吻。好像我的一切行踪,都必须向她报备,并接受她的评判。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打球。”

“打球?”她的音调微微拔高了一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打了一下午?作业呢?我昨天发你的期中重点,你看了吗?”

“没看。”我说,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坦然,“不想看。”

屏幕那端,程书瑶明显愣住了。她大概没料到我会回答得这么直接,这么……毫不掩饰。她看着我,眼神里的锐利变成了惊愕,然后是迅速积聚的怒意。

“不想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了下来,“李晓明,你知不知道下周期中考试?你上次成绩退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有心情打一下午球?打游戏?看那些没用的直播?”

她的质问像连珠炮,隔着屏幕砸过来。每一句,都带着她居高临下的失望和指责。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低下头,会心虚,会找借口。但此刻,我听着这些话,心里那片冰湖,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甚至,因为她的愤怒和指责,我心底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反而泛起了一丝近乎快意的嘲弄。

对,我就是不想看。我就是去打篮球了。我就是觉得打游戏看直播比看你那些该死的“重点”有用。怎么了?

但我没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只是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涨红的脸,和那双因为愤怒而更显明亮的眼睛,然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说:

“嗯,我知道。但我累了,想休息。”

我说“累了,想休息”。而不是“我会看”,或者“我错了”。

程书瑶再次愣住。她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不辩解,不认错,只是平静地陈述“我累了”。这比任何顶撞都更让她感到棉花般的无力,和一种被彻底轻视的愤怒。

“你累了?”她的声音因为压抑怒气而有些发抖,“李晓明,你现在跟我说你累了?你打游戏看直播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怎么不累?你跟狐朋狗友打球唱K的时候,怎么不累?一让你学习,你就累了?”

“狐朋狗友”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因为气愤而抿得发白的嘴唇。

等她说完,我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们不是狐朋狗友。这些人是我朋友。”

我纠正她,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程书瑶显然没料到我会纠结这个用词。她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好,你朋友!那你是不是应该为你朋友想想?为你自己想想?你就打算这样混下去?混到毕业,然后呢?你能干什么?你……”

“我能干什么,是我的事。”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也异常冷静,“不劳你费心。”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横亘在我们之间。屏幕里,程书瑶的表情凝固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和推开的、尖锐的痛楚。

但很快,那痛楚被更深的愤怒和冰冷覆盖。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脸色因为极致的怒气而变得有些苍白。她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四五秒,那目光像冰锥,试图刺穿我平静的表象。

然后,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抬起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视频通话,被她单方面,挂断了。

屏幕瞬间黑下去,映出我自己没什么表情的、在昏暗客厅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

3分17秒。

我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在原地坐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手臂,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黑色的,安静的。

心里,没有任何她挂断电话带来的波动。没有轻松,没有后悔,没有愤怒。只剩下平静。

我把身体向后,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惨白光芒的吸顶灯。灯光有点刺眼,但我没避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茶几上“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程书瑶发来的消息。我没去看。大概又是质问,或者更冰冷的决裂话语吧。

不重要了。

我闭上眼,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沉甸甸的东西,似乎随着刚才那通短暂而激烈的对话,和最后她挂断电话的“咔哒”声,被彻底吐了出去。

虽然心里空了一块,但至少,呼吸顺畅了。

期中考试。我考的一塌糊涂。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同去的还有另外几个这次退步明显的同学。

“晓明,解释一下。”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压力,“数学,从班上前二十掉到四十开外。物理,更不用说了,差点不及格。英语、语文也全线滑坡。你告诉我,这两个月,你心思放在哪里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老师都在忙自己的事,但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来。另外几个挨批的同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我站着,目光落在成绩单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数字上。心里没什么感觉。既不觉得丢脸,也不觉得难过。甚至,看着那些分数,我还有点想笑——看,这就是真实的我。一个普通的、会成绩下滑的、并不聪明也不够努力的学生。

“没什么心思。”我抬起头,看向班主任,语气很平静,甚至算得上坦然,“就是没考好。”

班主任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上来了:“没考好?这是理由吗?你看看你这态度!‘没考好’就完了?原因呢?问题呢?下次怎么办?”

“下次争取考好。”我顺着他的话,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但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在背课文。

“你!”班主任被我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沉了。她盯着我,眼神锐利,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点愧疚或慌张。但失败了。我只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里一片空旷的漠然。

我们对视了几秒。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旁边一个女老师轻轻咳嗽了一声。

最终,班主任先移开了目光。

“行了,你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高中就三年,混过去容易,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把话带给你家长,让他们抽空来学校一趟。”

“知道了,老师。”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气氛。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在别人眼里,我是在“混”,是在“自暴自弃”。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是在“混”,我只是……不想再按照别人设定的剧本,去扮演一个“应该努力”、“应该上进”的角色了。

至于后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我不想为了一个模糊的、可能永远也达不到的“未来”,而继续窒息在当下。

走出教学楼,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黄昏的寒意。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片荒原,依旧空荡,冰冷。但至少,站在这里的,是一个不再伪装、也不再勉强自己的,真实的、疲惫的、但也算得上轻松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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