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纸洒在了路易斯的床头,他缓慢地睁开了双眼,看着还在熟睡着的妻子和女儿,他轻轻掀开了被子双脚踩在了嘎吱响的木板上。
黎明的曙光象征着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但这若是放在以前,这就意味着噩梦的又一次循环。
早上起来,他必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市面上找一些零工干,赚取微薄的报酬来补贴家用。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什么过人的本领,普通人是很难挣钱过上好日子,至于通过努力发家致富,那更是痴人说梦。
即便是出卖尊严,去给贵族老爷做疏通粪便池这种工作通常机不可遇,有时为了一份工作,求职者们还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才有可能换来一份微薄且又卑微的工作。
跟以往每天都要面对的绝望和担忧不同,但今天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心中涌动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兴奋和期待的情绪。
在林依当上领主之前,也就是前任领主巴罗夫统治时期,哪怕是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那时候,作为一名没有固定工作的苦力,他拼了命每天最多只能赚到4、5个铜币。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那高达50%以上的个人所得税,以及各种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
就比如说,在下雨天是不允许私自接雨水的,理由是雨水是领主大人的财产,私自接水等同于盗窃。
路易斯永远忘不了,邻居约翰仅仅是因为用破盆接了一点雨水想给发烧的儿子擦身,就被卫兵毒打了一顿,躺在床上几天都下不来床,身上仅有的1个银币还被抢走了。
在巴罗夫的统治下,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是没有尊严的,未来更是一片漆黑,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那位如同女神下凡般的林依大人来了。
她不仅杀死了那些吸血鬼,还给了像他这样的蝼蚁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女神大人就像炽热的太阳,照亮了这片大地,驱散了城市上空的阴霾,给他灰暗的人生来到了光明和希望,照亮了他前方的道路
路易斯穿好那件满是补丁的麻布衣,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简陋的家。
“等着吧,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他握紧了拳头,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家门。
走在街道上,路易斯惊讶地发现,往日里那些和他一样死气沉沉的邻居们,今天竟然都昂首挺胸。大家的脸上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早啊,路易斯!”
“早!你也去修路?”
“那当然!今天听说还有肉汤喝呢!”
在简单的寒暄中,他们一同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城门口走去。
当路易斯和其他工人们来到城门口时,昨日铺设的那段灰色路面已经完全凝固了。
看着原本从一滩烂泥变成平直笔挺的道路,他的内心充满了不可思议。他试探性地用脚踩了踩,脚上传来脚踏实地的结实感,脚步移开后,连个脚印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大家都过来看一下。”
林依的声音让大家迅速围拢了过去。
今天,降临人间的女神大人身边多了一台奇怪的机器。它长着一个圆形的锯片,后面还连着那个轰隆隆作响的奇怪机器。
“路面铺好后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林依指着坚硬的路面说道,“物体都有热胀冷缩的特性。如果不进行处理,夏天路面受热膨胀就会相互挤压拱起,冬天收缩就会拉裂。所以,我们必须每隔一段距离就要给它切开一道缝隙,留出一定伸缩的空间。”
虽然工人们对“热胀冷缩”这个词听得云里雾里,但既然是无所不知的林依大人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滋——!!”
随着机器启动,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那个看起来无比坚硬的混凝土路面,在那飞速旋转的锯片下,轻而易举地就切开了一道整齐的细缝。
演示完后,林依看向人群说道:“你们谁来试试?操作很简单,只要推着走就行。”
路易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一股莫名的勇气促使他举起了手:“大人,我、我想试试!”
“好,那就你来。”林依微笑着把把手交给了他。
路易斯战战兢兢地握住把手,双臂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震动感。但他很快发现,只要稳住方向,推起来其实并不费力。
“干得不错,手很稳。”
听到林依的夸奖,路易斯激动得脸都红了。以前干活,不管做得多好,换来的永远只有呵斥和嫌弃,而现在,他竟然被领主大人夸奖了!
今天的修路工作正式开始。
数千人的工地,场面宏大却并不混乱。
路易斯负责推着切割机在后面作业,前面的人负责铺设新的路段。
烈日当空,汗水很快浸湿了路易斯的后背。
“大叔,喝口水吧。”
就在他擦汗的间隙,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易斯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穿着奇怪短裙的娇小萝莉(安娜),正怯生生地递过来一个水杯。
“谢、谢谢大人!”路易斯诚惶诚恐地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清凉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流下,整个人立马变得神清气爽,重新满血复活过来。
他把杯子还给对方后,开始偷偷观察起来四周。
那位总是很有活力的金发少女(蓓丽)正在用大喇叭指挥队伍;那位看起来很高冷的银发少女(普莉卡)正拿着本子在记录着什么;而那个红头发的短发少女(蕾拉),一个人就能扛起两袋水泥健步如飞。
至于菲莉娅大人,也一直陪在林依大人身边,时不时拿出手帕帮林依大人擦汗。
眼前这一幕要是放在以前,监工手里拿的是鞭子,稍微直起腰喘口气,鞭子就抽过来了。
而现在,这里有负责发水的,有负责监督安全的,甚至他还看到,一个褐发的少女(贝露贝朵)正温柔地给一个不小心擦伤手的工人包扎。
哪怕有人累了坐在路边休息一会儿,也不会有人来打骂,反而会有人上前询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种被当成人来看待的感觉,让路易斯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重新握紧了机器的把手,不需要任何鞭策,因为此刻他是在为自己的未来,也是为了回报这位仁慈善良的领主而工作。
当太阳渐入西山,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收工!大家辛苦了!”
随着林依的一声令下,工人们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欢呼声。
在井然有序的排队中,路易斯从那位名为米拉的财务官手中领到了属于他的劳动报酬。
要说什么事情能让一个胜负重担的成年人开心起来,那自然是得到了丰厚的报酬。
然而,除了工钱以外,最让他期待的环节来了。
今天林依大人提供的食物和昨天不太一样,红红的,还有很多油,许多蔬菜和肉类混合在一起,还有葱花和红色的辣椒做为点缀。
第一次尝下去,舌头感觉有一团火焰在持续灼烧,可味道并不差,可以说非常的美味。
稍微习惯那种刺激感后,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非常愉悦和上头,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奇怪和美味的食物。
那位心地善良的领主大人,考虑到大家对食物的需求,不仅免费管饱不限量,在吃完后还允许自带饭盒,将剩余的食物打包带回家。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人间,那么一定是林依大人!
……
路易斯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妻子艾琳正在缝补着那件已经不知补了多少次的衣服,五岁的女儿缩在床角,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爸爸回来了!”
看到路易斯进门,女儿欢呼着扑了过来。
“快看,爸爸带什么回来了。”
路易斯把包袱打开,一个瓷碗中盛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另一个瓷碗中盛着香气浓郁的菜肴。
“这……这是食物?里面还有肉?”
小女孩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她已经记不清上次闻到肉味是什么时候了。
“快吃吧,还热着呢。”
路易斯看着妻女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无比高兴。
这种重油重盐的炒菜对于贵族来说可能难登大雅之堂,但对于常年缺乏油水的他们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美味。
女儿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爸爸,这个肉好好吃!比平常吃黑面包还要好吃一千倍!”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爸爸天天都能带回来。”
路易斯摸了摸女儿的头,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银币,郑重地交到了妻子手里。
“这是今天的工钱,整整一枚银币。”
艾琳颤抖着手接过银币,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个新领主林依大人,她真的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吗?这一枚银币够我们全家省吃俭用一个星期了。”
“林依大人比天使还要仁慈,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也这么善良。和以前那个草菅人命的巴罗夫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婆,我们以后要好好报答林依大人,哪怕是献出我的命,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说林依大人的坏话、破坏现在的生活。”
这天夜里,在菲莉娅城的贫民区,无数盏昏暗的油灯下都在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在这个夜晚,那顿丰盛的剩饭剩菜,成了他们心中最温暖的希望。而林依这个名字,也彻底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他们心中不可侵犯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