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句话，林依在第二天，趁着工人们中午休息去吃饭时，带着菲比兴冲冲地来到新居民区建设工地上，才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昨天城外森林里菲比那宛如神迹般的土系魔法表演还历历在目。
挥手间就能让一座巨型阶梯拔地而起，就这速度和效率，恐怕比地球上最厉害的施工队的效率还要快上百倍。
这让林依内心激动得不得了，有菲比在，只需数天，不就能“安得广厦千万间”了么？
然而，现实却是狠狠地打了她的脸，因为土系魔法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和万能。
“菲比，你看，就是这里。”
林依指着眼前一片已经打好地基、堆放着沙石水泥的区域。
“按照图纸，这里需要先建起几栋三层的居民楼。你能像昨天那样，直接用土系魔法把它们变出来吗？就用这些材料。”
菲比看着眼前堆积的灰色粉末、沙子和碎石，以及旁边搅拌好的湿漉漉的灰浆，小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为难的表情。
她走到一堆刚搅拌好的水泥砂浆前，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那粘稠湿润的混合物。
“林依姐姐……”菲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些……泥浆，感觉好奇怪。”
“嗯？怎么奇怪了？”林依也蹲下来，看着那再普通不过的水泥砂浆。
菲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的掌心再次泛起土黄色的微光，尝试着像操控森林里那些泥土一样，将魔力渗透进眼前的水泥砂浆之中。
然而，预想中如臂使指的感觉并未出现。菲比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行……”她睁开眼，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我的魔力……很难进去。”
“很难进去？”林依一愣，“昨天操控森林里的泥土不是很轻松吗？”
“它们不太一样！”菲比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森林里的泥土，魔力……能够进入……”
接着她又指着水泥砂浆说：“这个……泥浆……魔力……很难进入……很难控制……”
魔力很难进入？难不成水泥很难被魔法控制？
林依拿起一小块凝固的水泥块递给菲比：“那这个呢？”
菲比接过那块硬邦邦的水泥块，再次尝试注入魔力。这一次，她的表情更加吃力，土黄色的光芒在掌心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
“不行……魔力完全进不去！”菲比摇了摇头，失落中又带着几分惊讶。
林依：“……”
菲比能够操纵普通的土壤，然而却对完全凝固后的水泥束手无策。这其中，应该有某种必然的联系才对。
难不成，与它们自身的化学或者物理性质有着强关联性？
“对不起，林依姐姐……我……我太没用了……”见帮不上忙的菲比，开始自责起来。
“不，不是你的错，菲比！”林依轻轻拍了拍菲比的肩膀安慰道，“是我太想当然了。是我没弄清楚魔法的具体限制。你能做到昨天那种程度，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这完全是材料特性的问题，不是你的能力问题。”
她看着那些水泥和钢筋，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意外的好处。
“等等……菲比，这或许……也不完全是坏事？”
“诶？”菲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林依。
林依指着那些钢筋水泥说：“你看，既然连你都很难用魔力控制凝固后的水泥，那其他土系魔法师不是同样很难控制吗？用这种材料制作的房子或者城墙，就不会被土系魔法师给轻易破坏了。”
菲比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嗯！是的！”
林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没想到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她一直担心自己城市的防御问题。虽然规划了城墙，但面对这个世界强大的魔法师，传统的土石城墙可能并不保险。
但现在看来，如果未来能用钢筋混凝土来建造城墙和重要建筑，那防御力将大幅度得到提升。至少在面对土系魔法攻击时，会拥有巨大的优势。
“太棒了！”林依忍不住拍了下手，“菲比，你帮大忙了！这信息非常关键！”
看到林依重新高兴起来，菲比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没能直接造房子，但能帮上忙就好。
既然干透的水泥完全无法侵入，那如果是还没干的湿泥浆呢？
林依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那堆还在还没凝固的泥浆。
“菲比，你刚才说湿的泥浆只是很难进入，也就是说，如果加大魔力输出，还是可以强行操控的对吧？”
菲比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是的。林依姐姐，需要我怎么做？”
“你试着用这些湿润的水泥砂浆，按照那个木框的形状，砌一堵矮墙出来看看。”林依指着不远处一个用来做地基测试的模板。
“好，我试试！”
菲比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白嫩的双手对准了那堆水泥砂浆。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土黄色的魔法光芒比之前耀眼了许多，显然是大幅度提升了魔力的输出。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魔力波动，那堆沉重粘稠的水泥砂浆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随后顺着地面的轨迹，一点点地爬入林依指定的木制模板中。
不到两分钟，一堵长约三米、高两米的平整水泥墙便完美地呈现在了两人面前。
“成功了！”林依兴奋地喊道。
对比起十几个工人需要搬运、浇筑、抹平大半天的工作量，短短两分钟就能搞定，这效率对比普通人力依然是极其恐怖的。
然而，当林依转过头时，却吓了一大跳。
只见菲比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和鼻尖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原本红润的小脸也变得有些苍白，娇小的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菲比！你没事吧？”林依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精灵少女。
“呼……林依姐姐，我没事……”菲比虚弱地靠在林依的怀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好累……很难控制……”
这种混合产物很难用土系魔法控制，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她原本还指望着靠菲比这个人形3D打印机，一夜之间在领地上拔地而起一座座万丈高楼。但现在看来，这个取巧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是砌了一堵小墙就累成这样。要是真让菲比去盖一栋三层的钢筋混凝土居民楼，估计连一层楼都还没搭建好，她就会因为魔力透支而晕死过去了。
“看来魔法也存在着极大的局限性啊。”
林依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心疼地拿出手帕，替菲比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辛苦你了，菲比。赶紧把魔力收起来，接下来你好好休息就行。”
虽然一夜建城的宏伟计划宣告破产，但林依并没有感到气馁。
毕竟，今天这场测试的收获依然是巨大的。她不仅验证了钢筋混凝土对土系魔法的极强抗性，找到了未来城市防御的完美壁垒，还彻底摸清了菲比能力的边界。
水泥建房虽然行不通，但菲比的土系魔法完全可以用来做前期的场地平整、挖掘地基和开凿沟渠。
把最耗费人力和时间的土方工程交给魔法，再把后续的钢筋水泥浇筑交给人类工人，这才是魔法与现代工程学最完美的结合。
想到这里，林依的心情再次豁然开朗。
“走吧，今天就测试到这里。我们回家，今晚让她们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补补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