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茉莉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将被维娜压在身下的手臂抽了出来，再慢慢地跨过对方，轻盈地翻身下床。
落地以后，她忽然觉得腿有些软，险些没站稳。
而且，脑袋还有点晕。
茉莉微微蹙眉，仔细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
昨晚出去了一趟，要替维娜找东西吃，结果被古代圣血烧伤了，还伴随有模糊意识的眩晕感，于是只能紧急传送回家。
回家之后的事情，她完全没记忆。
想到这桩桩件件的怪事，她不禁扶额。
既然维娜暂时还没醒，献血的事先放一边。
茉莉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那就是，她体内的魔力接近枯竭。
不，不只是魔力，明明休息了一夜，身体却还是很疲惫，就连体力也完全没有恢复。
是因为那瓶古代圣血吗？
茉莉翻看着昨日接触金血的右掌，瞳孔微微扩张。
不知何时，在她的右手掌背，光洁白皙的肌肤上出现了一轮诡谲难言的金色纹路。
“这是？”
茉莉微微一怔，摸了摸手背的金色纹路，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
她皱起眉，屏息凝神再细细感知，脸色骤变。
这枚金色印记正在缓慢吞噬着她的体力与魔力。
不过，吞噬的速度非常缓慢，也不知道是怎么把体力和魔力都榨干的。
就在她感到无比惊愕的时候，床上的少女缓缓睁眼，慢慢爬起身，一眼就看到了愣在原地的茉莉。
望着茉莉单薄纤细的背影，维娜睁大眼睛，动作一顿，下意识瞄了一眼茉莉颈侧的红痕，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那个，早上好，茉莉姐姐……”
维娜的呼唤打断了茉莉的思绪。
听到声音，茉莉这才回过神，暂且将圣血带来的影响搁置一旁，将手背在身后藏好，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再款款转身。
她弯了弯眉眼，轻笑道：
“早安，维娜，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昨晚……”
维娜的脸色越来越紧张，小声道，
“对，对不起……”
“诶？”茉莉疑惑地眨了眨眼。
维娜为什么会给她道歉？
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维娜好像为此而落了泪，脸颊上的泪痕一直到晨起还清晰可见。
难道不是因为她昨晚把维娜当成抱枕用了吗？
将心比心，任谁第一天来到陌生的环境，接触陌生的人，都会对如此亲密的举动有所抵触吧？
可现在看来，好像另有隐情？
茉莉敏锐地觉察到了维娜眼底的愧疚之色。
不等她继续思索，维娜就为她解答了疑惑。
“我，我真的很抱歉，昨天晚上没能控制住自己，咬了你一口……”
茉莉：o.O？
什么叫咬了她一口？
等等，自己昨天出门要做什么来着……
思忖片刻，茉莉恍然大悟。
对啊，昨晚不是去给维娜找吃的了吗？结果吃的没找着，自己还晕头转向地回了家。
所以说，维娜饿得受不了，就直接吃上自助了？
茉莉扯了扯嘴角，下意识摸了摸颈侧肌肤。
果不其然，又多了一道新鲜的咬痕。
这么看来，体力与魔力的消耗，也许并不一定完全是金色印记的缘故。
说实话，她真的很抗拒被血族吸血，那种自我沉沦的滋味让她感到厌恶。
不过，唉……吸都吸了，再责备维娜也无济于事，也不知这一次献的血能坚持多久。
茉莉还是第一见，居然会有血族为了吸血这件事而感到愧疚和不安，这着实让她有些讶异。
“这次就算了，以后如果实在饿得难受，一定要和我说，千万不要随便吸别人的血，会出人命的。”
茉莉轻声安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维娜的脑袋，掌心悬停在女孩头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将手落下，轻柔地来回抚弄着柔顺的银白发丝。
话音落下，维娜的紧张情绪明显缓和了些许。
尽管如此，她的眼底依然藏着一份深深的不安。
“茉莉姐姐，对不起，我……”
维娜咬了咬唇，低声道，
“像我这样的怪物，会给你带来麻烦吧……我知道的，以前村庄外也有魔物，大家都将它们视作异类，现在我也是‘异类’了。”
闻言，茉莉微微蹙眉。
这小女孩，想的还挺多。
她斟酌着措辞，轻声回应道：
“不必太过焦虑，你是维娜，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而不是别人口中的异类，无需在意别人的目光与议论，也不要让别人左右你的真实想法，世界上总会有人愿意爱着你，如果没有……”
茉莉上前半步，缓缓坐在床边，凑近维娜身旁，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轻声道，
“我愿意代劳。”
不知何时，清晨的薄雾逐渐淡去，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透过窗子，洒在茉莉的半边脸颊上，映照出娇艳如花的动人美貌。
维娜出神地望着茉莉的脸，呆呆地坐在床边。
眼见维娜的情绪被稳定下来，茉莉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让人头疼的麻烦总算是解决了一桩。
太阳出来了，该去上班了。
昨天答应过希瓦主教，今天要去商量一下该如何处理那伙强盗，以及如何应对教区大主教派来监察工作的使者。
“维娜。”
“……嗯，我在呢。”
“我要出门了，你在家等我回来，可以吗？”
“好的，路上小心。”
维娜十分顺从，眼中的黯然被一扫而光，眸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深红的瞳孔里折射出明媚的温柔。
茉莉站起身，捡起昨夜扔在地上的巫师斗篷，摆了摆，觉着有些脏了，便丢进盥洗室，又从衣帽间里取出一件黑色的修道服与灰色法袍。
教会的修女们都这么穿，她平日也是如此，只有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才会换上裙甲。
虽然穿了很多次，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修道服看起来怪怪的，穿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茉莉简单洗漱完毕，整理好仪容，再披上宽松的法袍遮掩身份，然后推开房门。
正巧，刚搬来对门的少女也推门而出。
“早上好！”伊芙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早。”
茉莉轻轻点头，反手关上家门，转身踏上长廊，缓步离去。
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伊芙若有所思。
茉莉没有注意到，就在对门的少女身后，客厅正中央，空旷的地面上没有摆任何家具，只有一轮纹路繁密的魔法阵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