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勃定律”是一种社会心理学效应,指的是当人经历过强烈的刺激后,再受到较弱的刺激时,会觉得后者变得微不足道;反之,若先经历较弱的刺激,再遇到稍强的刺激,就会感觉差异明显。
秦疏瑶的出场总是给人带来震撼,也许她并不是故意的,但是与生俱来的藐视刻在她的骨子里,让懦弱者不自觉的臣服,让强势者充满敬畏。
她身着顶级无光黑绸裙,腰系乌金荆棘扣,下身裙摆垂顺成A字,一侧稍短,露出哑光黑色高跟鞋。
在她走过来之际,小七低头闷声站立,石静静腿脚发软,唯有高华大大方方地与之对视。
但是他今天有点累啊。
作为体验主义者,比起以目标为导向的人生,高华更偏爱于享受过程中的精彩,但是今天的内容太过丰富刺激,秦疏瑶的降临就像让故事来到了高潮,高潮过后便是疲惫。
秦疏瑶走到小七面前,没有丝毫客气地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石静静被吓得浑身一颤,但是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能低头降低存在感。
被打后小七没有捂脸,而是刻意将那一边脸蛋对着高华的方向,依旧是沉默。
“这一巴掌,叫你认清地位,明白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随后她又走到石静静面前,掐住石静静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呜呜——”石静静说不了话,但是眼神在向高华求助。
高华表示无能为力,他坐在了地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小本子开始记载。
秦疏瑶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石静静的脸,就像从路边随手捡起一份报纸看看标题那般随意。
石静静从这个女人眼里看到了一种对死物般的冷漠,这让她的自尊心大为受伤。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十秒,秦疏瑶纤长的睫毛抖动,放下石静静的下巴 然后用刚刚从地上升起的郁金香花瓣擦了擦手,最后才走到高华面前温柔地笑道:“你在干什么,嗯?”
高华将笔记内容展示给她看:“卧底笔记,记录伟大的郁金香女王的日常。”
秦疏瑶保持微笑,直到看见最下面一行写到:【帝国历三月五号,秦疏瑶擅闯民居,欺凌手下,调戏民女。】
秦疏瑶很是低落般的叹了口气,她没有生气,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高华旁边和他一起席地而坐。
昂贵的面料与泥土直接接触,优雅的女人就这样不顾形象地坐在少年旁边,双腿微曲并起,就像很久以前,她还是少女时那般自在。
一股并不浓烈但勾人心魄的香气让高华微微晃神,秦疏瑶没有涂丝毫脂粉的脸完美不似真人。
她手撑着下巴,比平时多了一丝俏皮:“莫德说你在见朋友,没想到是约会啊,能和我介绍一下吗?”
她指着石静静,眼眸回望高华。
石静静内心疯狂骂娘,冷汗直出,不像是被手指着,到像是被枪抵住了脑袋。
高华心中无感,他不吃这一套,直接抓住她指着石静静的手,将她整个身体掰了回来。
石静静目瞪口呆,我靠,高华你真特么勇。
“我后天就要走了,到帝国最西边,走之前和朋友告别一下很正常吧?”
高华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秦疏瑶摇头:“你不用解释,解释我也不听。”她眼中闪过回忆,“我问过别人,怎么做好一个姐姐,她说要放任,我讨厌这个答案,于是我把她杀了。”
“我又问另一个人,怎么做好一个伴侣,她说要戒妒,我将她的尸体埋在了她老公的床下。”
秦疏瑶神态纠结:“我总见不得你与其他人太过亲近,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病?”
“高华,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吗?”
她轻笑:“如果你能说明白,姐姐就不把她们两个杀了。”
石静静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这个漂亮的女人是恶魔啊!
秦疏瑶看起来状态不对,非要描述的话就像是武侠剧里走火入魔的反派。
高华其实比任何人都清醒,他知道和他小时候相依为命的秦疏瑶本质上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
从第一次桥洞见面就要将他这个手无寸铁的孩童杀掉,再到后来屠尽家族所有核心成员,她从来就没有变过,只不过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让高华经常忘却她的冷酷。
他就像住在一个充满暖气的房子里,只有打开窗户才能看到外面有多么严寒凌冽,而现在,他在窗户外面看到了他的两个伙伴,这时他才从混沌中惊醒,但是又充满了无力感。
因为他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她了,不只是感情,他享受的一切,包括进阶的机会,都是秦疏瑶在无止境的贡献。
整个郁金香家族除了秦疏瑶就唯他地位最高,他提出的一切要求秦疏瑶都微笑着满足。
他对她的付出远比不上他从她身上得到的,这一点恐怕秦疏瑶自身也很明白。
所以她才会将这个问题抛给他,就像寄宿家庭的妈妈温柔地征求小孩的意见:“我要将家门口那两条狗扔了,可以吗?”
好像在她眼里没有什么不对的,世间万物又有几个在她眼里能获得人的地位呢?
高华无言,他走向前,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是两个别扭的人互相拉扯而造成的世界末日,那么就应该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小七心里莫名发慌,她好想现在就将高华虏走,终止这场闹剧,但是实力的差距让她连动都不敢动。
无能!——她在心里骂着自己。
石静静好像看懂了,又好像不愿看懂,这是什么?异世界的家庭伦理剧?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尖叫,想大骂,却又不知道要骂什么,心里这股难受有不知道源于什么。
好像有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就要被抢走了。
石静静你真是无能啊!——她心里自嘲。
“怎么说呢,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高华像个真正的医生给他的病人问诊。
秦疏瑶回道:“从不知道第几次你陪我躺在草地看星星那时开始。”
“……我大概了解了。”高华思考良久,“你这是一种很严重的病。”
“我知道。”
“可能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我知道。”
“你不会愧疚吗,毕竟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姐姐?”
“只要你想,你可以继续叫下去。”秦疏瑶将两人的距离缩短至五厘米,他们鼻息交错,宛若灵魂纠缠。
“所以,我这是怎么了?”她继续问道,就好像笃定高华已经有了答案。
“你还真是坏啊秦疏瑶!”高华无奈摇头。
秦疏瑶不语,只是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进了一厘米,就好像在说:你一直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近了,高华能从她那黑色瞳孔里看见自己的模样。
突然想想,好像一切都已经被上天注定了,被大货车撞,在异世界遇到秦疏瑶,为她挡住偷袭……
所以现在也是必然的吧?
高华闭眼向前,将两人的距离拉至零。
灵魂的接触永远比嘴唇慢一拍,秦疏瑶的唇柔软娇嫩,她呼吸急促。
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脸了,他们的鼻息互相打在对方的颈侧,激起层层波涛。
动一动,两人同时冒出这个想法,那就动,双方抱住的手愈发收紧,嘴唇相互摩挲,彼此交换气息。
好像还不够?不,是远远不够。
心里的小河被暴雨浇灌成瀑布,秦疏瑶心中的感情丝毫不加掩饰,她按住高华的头,眯着眼渴望更多。
每个故事都有一个真正的高潮,高华不是技艺高超的小说家,但是他希望给故事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他进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到负一厘米。
舌尖相触的那一瞬,秦疏瑶猛地一颤,将两人分开,脸上酡红。
他们剧烈地喘息着,嘴唇是湿润润的色泽。
在他们身后,石静静表情难受,低声骂道:狗男女!
小七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臂上多出了许多划痕,鲜血淋漓。
高华用秦疏瑶的衣服擦了擦嘴,没好气地说道:“姐姐只能是姐姐啊,你个混蛋,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认我做弟弟!”
秦疏瑶心情舒畅,回头对着小七和石静静说道:“给你们五秒,滚出去。”
石静静如蒙大赦,一口气跑到院外,整个人就像从地狱回到人间,靠在墙上喘气。
身边落下一个人影,是小七。
她双臂满是指甲划出的伤痕,血滴凝聚在指尖,然后落下。
石静静不想去探究她们和高华的关系,虽然看不惯,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要不是高华直接亲了上去,那个漂亮的疯女人一定会将她们杀掉的。
她叹气,怎么穿越者都这么难啊。
小七想了一下,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难受,于是对着石静静说:“这不是你家吗?”
“对啊,这不是我家吗!”石静静悲愤道,“她奶奶的,到底要在我家对高华干什么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