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的医疗室弥漫着消毒水与苦涩草药的混合气息,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威龙靠在病床上,左肩被家入硝子神奇“反转术式”处理过的地方,皮肤光洁如新,只残留着深层的酸胀和一种挥之不去的、仿佛被无形之物窥探的异样感。但比起身体上的创伤,精神上的震荡更为剧烈。
陌生的环境,无法理解的“咒力”、“咒灵”、“术式”概念,还有那个强得非人、性格却跳脱得像高中不良的五条悟……一切都让他这个习惯了硝烟与钢铁逻辑的军人无所适从。唯一熟悉的,是安静躺在枕边那把安大略MK3军刀。冰冷的金属触感是他混乱思绪中唯一的锚点。
门被毫无征兆地拉开,五条悟那颗醒目的白发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招牌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灿烂笑容。
“哟!勇士兄!感觉怎么样?能下地蹦跶了吗?”他像回自己家一样溜达进来,顺手拿起威龙枕边的军刀,在手里掂量着,“‘黑血撕裂者’状态如何?有没有趁你睡觉偷偷发光发热?”
威龙嘴角抽搐了一下,对这个强行赋予的羞耻名字已经无力吐槽。“还好。刀……很正常。”他言简意赅,伸手想把刀拿回来。
五条悟却灵活地一缩手,避开了。“别急嘛。既然能动了,大好时光浪费在病床上多可惜!”他打了个响指,语气充满诱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见识一下我们咒术高专的‘特色教学’!顺便……做点有益身心的小实验~”
威龙心头警铃大作。这“实验”两个字从五条悟嘴里说出来,比恐怖分子的炸弹威胁更让他警惕。“什么实验?”
“安啦安啦,超级安全的!”五条悟一脸无辜,“就是让你拿着你的宝贝小刀,去砍砍我们学校可爱又无害的教学道具——咒骸!看看它在你手里,除了能砍真人,对别的咒力聚合物是不是也有奇效?多好的实践机会!”
咒骸?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威龙本能地想拒绝,但五条悟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将他从床上薅了起来,力道大得惊人,完全无视威龙“我自己能走”的抗议,半拖半拽地就往外走。
“五条老师!您又在干什么?”刚走到回廊,一个冷静中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伏黑惠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转角处,目光扫过被五条悟拖着的、一脸生无可恋的威龙,最终落在他手中那把造型粗犷的军刀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哟!惠!”五条悟热情地打招呼,“来得正好!带新朋友去训练场玩玩!见识一下‘黑血撕裂者’的英姿!”
伏黑惠:“……” 他直接忽略了那个羞耻的名字,看向威龙,“你的伤……”
“硝子说死不了,多活动有助于康复!”五条悟抢答。
伏黑惠显然不信,但深知自己老师的秉性,知道反对无效。他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威龙腰间的军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把刀……真能伤到特级咒灵?”
威龙沉默地点点头。他自己也想知道原因。
“哇!伏黑!五条老师!威龙前辈!”充满元气的声音由远及近,粉色的刺猬头带着一阵风冲了过来,正是虎杖悠仁。他眼睛放光,目标明确地锁定威龙腰间的军刀,“前辈!你的‘黑血撕裂者’呢?快让我看看!能砍伤真人的刀到底长什么样?”
威龙还没来得及反应,五条悟已经笑嘻嘻地把刀塞到了虎杖手里:“悠仁,小心点哦,这可是我们的‘关键样本’!”
虎杖像捧着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握着军刀,翻来覆去地看,甚至还凑近闻了闻(被残留的咒灵血腥味呛得皱了下鼻子):“好沉!好帅!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刀啊……前辈!你是怎么用这个砍到真人的?他速度那么快!教教我好不好?”
威龙被虎杖的热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战场上他是指挥若定的王牌,但这种被当成“偶像”崇拜的感觉,实在陌生又尴尬。他只能干巴巴地说:“本能反应。”
“本能?!太酷了!”虎杖更加崇拜了。
“好了好了,研究武器有的是时间。”五条悟拍了拍手,打断了虎杖的星星眼,“正事要紧!训练场!GO!GO!GO!”
训练场位于高专后山一片开阔地带,地面铺设着特制的深色材料,周围有坚固的结界光幕若隐若现。场地中央,静静地伫立着一只……玩偶?
那是一只造型极其简陋的熊猫玩偶,约莫半人高,针脚粗糙,棉花似乎都从某些缝隙里漏出来了一点,看起来呆头呆脑,人畜无害。但威龙三角洲锻炼出的直觉瞬间绷紧——这东西不对劲!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力正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当当当当!”五条悟张开双臂,如同展示珍宝,“隆重介绍!我们咒术高专的‘镇校之宝’之一——特级咒骸,熊猫老师!”
威龙:“……” 他看着那只怎么看都像是夜市地摊货的破玩偶,再看看五条悟那夸张的表情,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特级?就这?
“别小看它哦,勇士兄。”五条悟看穿了他的想法,笑容里带着一丝恶趣味,“熊猫老师可是连我都觉得有点棘手的‘教学道具’呢。来,拿起你的‘黑血撕裂者’,试着砍它一刀!放心,它很‘温柔’的,最多让你躺几天。”
威龙心中的警铃已经响成了防空警报。他死死盯着那只呆滞的熊猫玩偶,那看似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纯粹的、非人的压迫感。这感觉,甚至比面对那个缝合脸真人时更直接!真人带着玩弄的恶意,而这东西……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存在感”。
“我拒绝。”威龙斩钉截铁,身体微微后倾,已经摆出了防御姿态。他不是来当小白鼠的!
“诶?别害羞嘛!”五条悟笑嘻嘻地,手指却极其隐蔽地对着熊猫咒骸的方向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咒力波动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
场地中央,那只呆滞的熊猫玩偶,空洞的黑色纽扣眼睛骤然亮起两点猩红!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的咒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它那棉花填充的、笨拙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粗糙的布料下仿佛有钢铁般的肌肉在贲张!原本憨态可掬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里面并非棉絮的、森白锐利的獠牙!
“吼——!!!”
一声绝非玩偶能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训练场!狂暴的声浪裹挟着实质般的咒力冲击,将地面细小的碎石都震得跳动起来!威龙只觉得耳膜刺痛,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气血翻涌!
“五条悟!!!”伏黑惠脸色剧变,双手瞬间结印,“玉犬!”两只巨大的黑色犬型式神咆哮着从他脚下的影子中跃出,直扑发狂的咒骸!
虎杖悠仁也反应极快,咒力瞬间覆盖双拳,眼神变得锐利:“可恶!熊猫老师又暴走了!威龙前辈小心!”他下意识想冲过去保护威龙,但狂暴咒骸的目标异常明确!
唰!
熊猫咒骸那看似臃肿的身体爆发出与其形态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它无视了扑来的玉犬式神,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直指威龙!那双闪烁着狂暴红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威龙……或者说,锁定了他手中那把刚刚被虎杖递还回来的军刀!
杀意!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的杀意!
威龙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三角洲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此刻被激发到极致!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在熊猫咒骸那裹挟着毁灭咒力的利爪即将撕裂他胸膛的刹那——
拔刀!
依旧是那刻入骨髓的反握姿势!依旧是自下而上、倾注全身力量与求生意志的凶狠撩斩!
“给我——开!!!”威龙的怒吼压过了咒骸的咆哮,带着军人的血性与决绝!
冰冷的MK3军刀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斩向那缠绕着污秽黑光的咒骸利爪!
锵——!!!
这一次,不再是热刀切黄油般的顺畅!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属剧烈摩擦声炸响!刀锋与咒骸利爪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星!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反震力顺着刀身狠狠撞入威龙的手臂,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都仿佛失去了知觉!
那咒骸的爪子,坚硬得如同魔改坦克的复合装甲!军刀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呃!”威龙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前辈!”虎杖目眦欲裂,咒力爆发,狠狠一拳砸向咒骸的侧肋,试图吸引它的注意。
伏黑惠操控的玉犬也死死咬住了咒骸的另一条手臂。
然而,特级咒骸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它硬扛着虎杖的重拳和玉犬的撕咬,猩红的眼瞳里只有威龙!或者说,是他手中那把让它感到极度不安和厌恶气息的军刀!它猛地甩开玉犬,另一只爪子带着更加狂暴的咒力,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拍向刚刚落地、立足未稳的威龙头顶!爪风压得地面尘土飞扬!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威龙瞳孔收缩到极致!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手中的军刀在刚才的硬撼中已经卷刃崩口,这把凡铁,根本无法对抗这种级别的怪物!五条悟!这个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之际——
嗡!!!
威龙手中的MK3军刀,那布满卷刃和崩口的刀身,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微弱却极其尖锐的刺痛感,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从刀柄窜入威龙紧握刀柄的掌心,瞬间流遍他的右臂,直冲大脑!
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却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紫色电弧,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骤然从军刀靠近护手处的那道陈旧弹痕(那是某次任务中流弹留下的纪念)中迸发出来!这道电弧并非持续存在,而是如同最精密的脉冲,沿着刀身一闪而过!
嗤啦——!!!
伴随着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极其细微却又直刺灵魂的锐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只裹挟着毁灭咒力、即将拍碎威龙头颅的咒骸利爪,在接触到那紫色电弧的瞬间——
消失了!
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粉碎机!从爪尖开始,一直到接近小臂的位置,构成利爪的咒力、物质、甚至那部分空间本身,都被那道一闪即逝的紫色电弧无声无息地抹除!断面光滑得如同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没有碎屑,没有爆炸,只有边缘残留着丝丝缕缕、如同空间伤口般细微扭曲的紫色电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狂暴的熊猫咒骸动作瞬间僵住,猩红的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人性化的、难以置信的呆滞和……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它看着自己凭空消失的前爪断面,又看看威龙手中那把闪烁着诡异紫光后迅速黯淡下去的军刀,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而恐惧的低吼。
虎杖悠仁的拳头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哈???”
伏黑惠维持着结印的姿势,瞳孔地震,一向冷静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空间……被斩开了?!”
训练场边缘,一直抱着胳膊看戏的五条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他猛地站直了身体,黑色眼罩下的“六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目光穿透一切,死死锁定在威龙手中的军刀上,特别是刀身上那道残留着微弱空间波动、边缘还闪烁着点点紫色电芒的陈旧弹痕!
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戏谑,不再是好奇,而是一种发现了颠覆性真理的、纯粹的、近乎狂热的兴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的笑声由低到高,最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狂笑,在寂静的训练场上空回荡,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癫狂喜悦,“不是咒力!不是术式!是空间!是伤痕本身引发的空间断裂!那把刀上的旧伤疤……是坐标!是引信!哈哈哈哈!太棒了!这简直……太他妈的有趣了!!!”
他猛地看向一脸茫然、还沉浸在生死一线惊魂未定中的威龙,那双隔着黑色眼罩都能感受到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和他手中的刀一起解剖、研究、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威龙!”五条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实验室!我要搞清楚这把刀……还有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校长:我的特制咒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