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雅坐在餐桌前，心情愉悦地享用着早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巴布坐在她对面，看似专注地看着早报，但布雅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
“今天真的能找到一匹温顺的马？”布雅咬了一口涂满果酱的吐司，略带怀疑地问。昨天那匹“活泼”的白马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巴布从报纸后抬眸，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我亲自挑选的，保证性格温顺，步伐平稳，适合初学者。”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不会故意把你甩下去。”
布雅脸一热，嘟囔道：“最好如此。”
早餐在一种轻松的氛围中结束。安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为巴布递上今天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摘要。布雅注意到巴布快速浏览后，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有麻烦？”布雅下意识地问出口，问完才觉得有些逾越。她现在毕竟是“依附”于他的身份。
巴布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嘴角微扬：“一些琐事。教皇那边对北方贸易之都的后续处理有些‘建议’，还有几个边境贸易协定需要重新审定。”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这些关乎人魔两族关系的大事不过是日常公务，“不过，今天说好了教你骑马。”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这些事情不如你重要”的随意。布雅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专注地搅拌着杯中的牛奶，掩饰莫名加速的心跳。这条龙……最近说话总是这样，让人招架不住。
前往马场的路上，布雅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比起昨天来时的紧张和猜疑，今天的心情要放松许多。她甚至开始有点期待了。
马车抵达马场时，老板早已等候在一旁，身边果然牵着一匹看起来十分温和的棕色母马。这匹马体型比昨天的白马稍小，眼神温顺，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这是‘微风’，我们马场最温柔的姑娘之一。”老板笑着介绍，“它很有耐心，特别适合新手。”
布雅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让微风嗅了嗅她的气味。微风温和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打了个响鼻，态度友好。
“看来它喜欢你。”巴布站在她身后说。
在巴布的指导和搀扶下，布雅这次顺利地骑上了马背。微风果然如老板所说，步伐稳健，不疾不徐。巴布没有上马，而是牵着缰绳，走在微风旁边，带着布雅慢慢适应。
“放松，跟着它的节奏。”巴布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要用力夹马腹，手放松缰绳……对，就这样。”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拂过草原，带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布雅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骑在马背上视野开阔的感觉。巴布偶尔会纠正她的姿势，他的手有时会轻轻扶一下她的腰或后背，每一次触碰都让布雅微微一颤，但他很快就移开，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走了几圈后，巴布将缰绳交到布雅手里：“试试自己控制它。轻轻拉左边缰绳是左转，右边是右转。同时轻轻往后拉是停止。很简单的。”
布雅紧张地握紧缰绳，深吸一口气。她按照巴布的指示，轻轻拉动左侧缰绳。微风顺从地转向左边。她又试了试右转和停止，微风都配合得很好。
“我做到了！”布雅惊喜地回头看向巴布，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带来的明亮笑容。
巴布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眼神柔和了下来，点了点头：“做得很好。”
接下来的时间，布雅在巴布的看护下，骑着微风在小范围内慢走、转弯。她越来越放松，甚至开始敢用脚后跟轻轻磕一下马腹，让微风稍微加快一点步伐小跑起来。风掠过耳边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巴布始终跟在她身边不远处，确保她的安全。他的目光大多时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从紧张到放松，再到享受其中的过程，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他心中弥漫。这种简单的、看着她快乐的时刻，对他而言是一种陌生的体验，却并不令人讨厌。
休息的时候，两人又坐在了昨天那个小溪边。布雅脱掉鞋子，把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轻声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也谢谢你……今天的耐心。”
巴布坐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屈起一条长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能看到你笑，值得。”
布雅转过头看他。逆光中，巴布的侧脸轮廓分明，平时那种迫人的气势在此时此地淡化了许多，显得有几分……宁静。
“你平时……都是怎么过的？”布雅忍不住好奇地问。她印象中的巴布，总是在处理公务，或者在去处理公务的路上，周身围绕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巴布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片刻，才说：“大部分时间，处理龙族和人族的事务，出席各种会议，应对教皇和各方势力的试探。偶尔……会像这样，找个地方独自待着。”
“不会觉得……无聊或者孤独吗？”话一出口，布雅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了。
巴布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活了太久，早就习惯了。权力和责任是双刃剑，得到一些，必然要失去另一些。比如……像普通人一样悠闲度日的自由。”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布雅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深藏的疲惫和……孤寂。她想起他昨天说的“需要暂时忘记自己是龙王”。原来，强大如他，也有不为人知的沉重。
“其实……”布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像这样偶尔出来放松一下，也挺好的。至少……有人陪着说说话。”
巴布转眸看她，目光深邃，仿佛想从她眼中读出些什么。布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是啊，”巴布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风声，“有人陪着，确实不错。”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在沉默中悄然滋生。布雅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巴布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青草、阳光和一种独特冷冽的男性气息。
“差不多了，”最终还是巴布打破了沉默，站起身，向布雅伸出手，“再练习一会儿，该回去了。下午我还有个会议。”
布雅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轻易地拉了起来。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包裹着她的手，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下午的练习更加顺利。布雅已经能够比较自如地控制微风小跑。巴布甚至骑上了另一匹马，陪着她并辔而行了一段时间。阳光下，两匹马，两个人，在无垠的草原上慢跑，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回程的路上，布雅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草原，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怅然若失。快乐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下次还想来吗？”巴布问。
布雅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好。”巴布只回了一个字，但嘴角扬起的弧度说明了他的心情。
回到别墅，巴布立刻恢复了那个忙碌的龙王模样，安里早已等候多时，汇报着下午错过的公务。布雅看着他迅速投入工作的侧影，再想起草原上那个显得有几分悠闲和温和的他，感觉有些奇妙。
她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还放着昨天巴布留给她的那朵已经有些蔫了的蓝色小花。她小心地拿起花，找了个小杯子装了点水，把花插了进去。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和巴布之间，悄悄地改变了。不再是单纯的饲主与宠物的关系，也不再是充满对抗和算计的博弈。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情感正在滋生。
她走到窗边，望向远方。草原的方向一片朦胧。但她知道，她开始期待下一次的“暂时自由”，期待下一次能看到卸下龙王面具的、真实的巴布。
未来的路依旧充满未知和危险，她的邪神身份、世界的危机、到期的契约……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但此刻，布雅心中却奇异地充满了一种平静的力量。
也许，就像巴布说的，暂时不去想那么多，珍惜当下的真实，就足够了。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杯中那朵蓝色的小花，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