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走廊尽头站着两名身穿学院安保制服的人员，正警惕地观察着来往人群。
“而且，”莉娜继续说，“我听说学院高层正在和城市管理部门秘密合作，准备对冒险者公会采取行动。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啦，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布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莉娜。你要小心些，如果听到什么危险的消息，记得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学姐也是！”莉娜笑着挥手告别，继续抱着沉重的书堆向图书馆走去。
布雅目送她离开，转身向自己的私人实验室走去。看来学院内部也对冒险者公会的动向有所察觉，这或许是个机会...
三
布雅的私人实验室位于学院研究楼的顶层，这是学院为表彰她对某项魔法理论研究的贡献而特别分配的。实验室不大，但设备齐全，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着严密的保密措施。
布雅进入实验室，将布米放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随后走到窗前，俯瞰着魔科城的全景。
这座城市曾经是魔法科技的典范，高耸的魔力塔、悬浮的空中道路、自动运行的公共设施...如今，在无魔力模式下，这一切都静止了。城市像是睡着了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布雅闭上眼睛，开始通过心电感应联系她分散在各处的魔女们。
“莉亚，报告北境情况。”
“邪神大人，北境一切正常。花魔族群已经基本适应了新环境，繁殖率稳定。我们按照您的指示，正在培育一批特殊的花魔种子，预计一个月后可以收获。”远在北境的魔女莉亚立即回应。
“很好，继续监测北境魔力流向，特别是与魔科城相连的那几条地下魔力脉络。”
“明白。”
“艾琳娜，魔女教国那边有什么新动向？”
“邪神大人，教国议会最近在讨论是否要对冒险者公会采取公开立场。保守派主张保持中立，激进派则认为应该支持巴布所在的部门，彻底清除公会余孽。”身处魔女教国的艾琳娜汇报道，“另外，哈瓦娜已经离开教国，正在前往魔科城的路上。”
布雅满意地点点头：“让她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身份。”
“是。”
“维罗妮卡，你那边呢？”
“邪神大人，我正按照您的指示，在冒险者公会可能活动的几个区域布控监视魔法阵。不过由于全城无魔力模式，这些魔法阵只能以最低功率运行，效果大打折扣。”负责情报收集的魔女维罗妮卡报告道，“另外，我发现一些有趣的动向——有几个原冒险者公会的高层成员，最近频繁出现在黑市区域，似乎在采购大量非常规材料。”
布雅眉头微皱：“能弄清楚他们购买的具体是什么吗？”
“正在调查中，但从零散的信息来看，包括但不限于：高纯度魔力结晶、空间稳定剂、古代遗物碎片...还有大量活体魔兽。”
活体魔兽？布雅心中警铃大作。冒险者公会收集这些东西想做什么？重建传送阵？进行某种禁忌仪式？还是...
“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遵命。”
结束与魔女们的联系，布雅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事情正在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她必须做好准备。
就在此时，布米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弓起背，全身毛发竖起，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怎么了，布米？”布雅警觉地问。
虎斑猫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实验室的门，喉咙里的警告声越来越大。与此同时，布雅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在这个全城无魔力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正在门外，而且试图用某种方式探测实验室内部！
布雅迅速做出反应。她轻拍手掌，实验室的墙壁上浮现出淡淡的符文，这些是她预先布置的反探测结界。在无魔力模式下，这些结界本应处于休眠状态，但现在，布雅通过自身魔力激活了它们——作为邪神，她不受无魔力模式的限制。
门外的魔力波动突然消失了。
布雅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外面一片寂静，但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那里，屏住呼吸。
“谁？”布雅沉声问道。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布雅小姐，我是学院安保部的卡尔。例行检查，请开门。”
布雅眉头一挑。卡尔？她认识这个人，确实是学院安保部的一员，但问题在于——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未免太过巧合。
“稍等。”布雅回应道，同时快速在门内侧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警戒魔法。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身穿安保制服的男人，正是卡尔。他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
“抱歉打扰，布雅小姐。学院最近加强了安保措施，要求对所有实验室进行定期检查。”卡尔解释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实验室内部。
“理解。”布雅侧身让开，“请进。”
卡尔走进实验室，看似随意地四处打量。他的目光在实验台、书架和仪器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布米身上。
“好漂亮的虎斑猫，”卡尔称赞道，“听说虎斑兽是非常稀有的魔兽，布雅小姐真是幸运。”
“它很温顺。”布雅简短地回答，同时观察着卡尔的一举一动。
卡尔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然后转向布雅：“检查完毕，一切正常。不过布雅小姐，最近学院不太平，建议您尽量不要在实验室待到太晚。”
“谢谢提醒。”
卡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他即将踏出实验室的瞬间，布米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叫！
几乎同时，卡尔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记录板掉落在地。他缓慢地转过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卡尔的声音变得嘶哑，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布雅立即后退一步，双手迅速结印。她认出了这个症状——这是被某种寄生型魔兽附体的特征！
“原来如此，”布雅冷冷地说，“你不是卡尔，或者说，不完全是。”
“卡尔”扭曲地笑了，他的嘴巴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咧开：“邪神大人的魔女...果然敏锐...”
话音刚落，“卡尔”的身体突然爆开！但不是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化为无数细小的黑色飞虫，如同烟雾般弥漫开来！
布雅立刻展开防护结界，同时指挥布米：“布米，花魔能力！”
虎斑猫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散发出粉色的光晕。那些光晕接触到黑色飞虫，飞虫立刻像是被定住一般，纷纷坠落在地，化为黑色粉末。
花魔种子的能力之一是“魔力抑制”——能够暂时中和一定范围内的魔力效应。对于这些显然是由魔力驱动的寄生飞虫来说，这是最有效的克制手段。
然而，仍有部分飞虫突破了布米的压制，向布雅袭来。布雅冷哼一声，手指轻弹，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从她指尖射出，准确地将飞虫一一刺穿。
“这种小把戏，也敢来试探我？”布雅不屑地说。
剩余的飞虫似乎意识到无法得逞，迅速聚集在一起，重新凝结成一个人形黑影。黑影没有五官，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
“不愧是邪神大人...”黑影发出空洞的声音，“这次只是打个招呼...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话音未落，黑影突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实验室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那些黑色粉末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布雅面色凝重地检查了那些粉末。这是“影虫”，一种罕见的寄生魔兽，能够模仿宿主的形态和能力，但通常需要活体作为宿主。真正的卡尔恐怕已经...
“冒险者公会的手段越来越激进了。”布雅喃喃道。他们居然敢在魔科学院内部发动袭击，这说明要么他们已经肆无忌惮，要么...他们即将有足够自信的大动作。
布米走到布雅脚边，蹭了蹭她的腿，发出担心的“喵”声。
“我没事，布米。”布雅弯腰抱起虎斑猫，“谢谢你保护我。”
就在这时，布雅感觉到心电感应中传来了哈瓦娜的紧急联系。
“邪神大人，我已经抵达魔科城外围。但是...情况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布雅立即询问。
“城市周围的魔法监控体系虽然因为无魔力模式而失效，但我发现了一些...非魔力的监控设备。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布置在城郊的关键位置。”哈瓦娜的声音带着困惑，“而且，我刚才试图接近您标记的那个村落位置时，差点被一群装备精良的非魔法战士发现。他们训练有素，行动隐蔽，绝不是普通村民。”
布雅的心沉了下去。冒险者公会不仅没有因为无魔力模式而瘫痪，反而似乎找到了替代方案。机械装置？非魔法战士？这不符合公会一贯依赖魔法的作风。
除非...他们得到了某种外部援助。
“哈瓦娜，暂时撤退，不要暴露。我需要重新评估情况。”
“明白。”
结束通讯后，布雅走到实验室的窗前，望着远处城郊的方向。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一片血红，整座城市笼罩在暮色之中，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看来，我们需要调整计划了。”布雅轻声说。她拿出通讯器，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声响铃后，对面接通了。
“巴布？我是布雅。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告诉你。”
四
一小时后，魔科城中央行政大楼，巴布的办公室。
巴布站在窗前，望着城市渐暗的轮廓，眉头紧锁。他刚结束与城市安全部门的长达三小时的会议，得到的消息并不乐观。
“冒险者公会的活动频率在过去48小时内增加了三倍，”安全部长在会议上报告，“而且他们的行动模式发生了变化。不再依赖魔法，转而使用我们从未见过的技术装备。我们的情报人员损失惨重，已经有五人失踪。”
技术装备？巴布回想起之前在调查中发现的那些异常——那些不属于任何已知魔法体系的装置残骸，那些精密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机械结构...
“还有更糟糕的，”另一位官员补充道，“我们的魔力监测站记录到一些异常的魔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很有规律，像是某种...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