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值得信赖,对于任何人而言,唯一值得信赖的只有自己。”
脚步声在狭窄的走道内回荡。
我不知自己已走了多久,也不清楚眼前是否有尽头。
唯一清晰的,是脚下逐渐沉重的疲惫。
“那么,你是引导者吗?”我试探性地发问。
“不是。”
她轻描淡写地给出回答。
这份答案我并不能满足,改变不了我对她的怀疑。
“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说。”
我停顿了片刻,事已至此也无法后退。
“你能装作自己引导者吗?”
“为什么。”
行走的速度变得快了一些,她似乎不太情愿做这件事情。
不过没有明确否决,也就代表着我还有机会。
“我能通过某些方法,得到与这个庄园的相关信息,但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有这样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让我替你将那些信息说出?”
“正是这样。”
漆黑无比的空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略微的停顿,让我的心脏不由得一紧。
我不知道她是否是系统拥有者,只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她的可能性是最小的一个。
这是一场赌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不是她的对手。
她有很多方法解决我,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放开手直接离开这里。
带着那种害怕,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先把你知道的信息以及得到信息的方式告诉我,我再考虑帮不帮你。”
她的声音冷冽且空灵,在我身边来回的环绕。
现在的场面可是彻彻底底的被动,自己没有一丝主动权。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
风险与机遇同在。
现在的局面,对我来说已经非常的不利。
再劣势一点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我将那三条信息完整的说出,并告知获得信息的条件。
我没有说这些东西和系统有关,不是因为缇雅可能是系统拥有者。
如果她真的是的话,隐不隐藏这一点都无关紧要。
只是为了保证安全,在她不是的情况下,避免出现更多的破绽。
“看来你没有说谎。”
缇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中不由得一惊。
别现在才告诉我,你是系统拥有者。
那可真的是抽到下下签了。
“你知道这些信息?”
“不,我只是能分辨一个人是否说谎而已。”
松了一口气。
果然,她只是引导者。
如此一来,我的手中便握了一张改变局势的王牌。
接着,我们核对了一下信息交流的方式。
以及接下来的行动规划。
这些讨论,大多都是我单方面进行诉说。
缇雅的回应都十分简短。
这种交流模式让我心中生出了一丝疑虑:我们之间是否真正建立起了合作关系?
不过再怎么样,我和她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利益冲突。
所以她应该不会做一些过河拆桥的事情。
相关的话语早已说完。
此时我们之间,只有沉默的前行。
这条走道似乎长了一些。
完全超过了应有的距离。
不知道我们走了多远,但至少向一个方向走了三个小时左右。
不管我们走的速度如何,这都超过了庄园应有的长度。
更何况,这只是一座宅邸。
为什么会走不到尽头呢。
正当我对此感到困惑时,缇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往回走看看。”
随后从我旁边绕过,向相反的方向行走。
在这一过程当中,她没有松开我的手。
这一点,让我安心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一旦松开手,她就会从我旁边消失。
在这片黑暗当中,唯一能够依靠的事物只有她。
我们继续前行,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中途休息的次数,也因为太多而数不清。
仿佛一条没有端点的直线,我们便困住在这无尽之中。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向缇雅询问。
我感受到她突然停了下来,没过多久又接着向前走。
“刚刚我在墙壁上做了一个记号,现在我们只走了三步。”
缇雅的话音刚落,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我不清楚她话语中的含义,于是进一步的询问。
“怎么了。”
“记号消失了。”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却让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恐惧一般,缇雅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别害怕,你还没有死呢。”
她牵引着我,继续向前。
不知道在她的眼中这条路是什么样子。
在这片黑暗之中,我的精力消耗的实在是太多。
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放弃前行的打算。
随着休息的频率逐渐增加,我握着她的手渐渐开始松动,仿佛随时都可能松开。
紧接着,我们又走了一段距离。
而就在手快要松开的那一时刻。
突如其来的亮度晃着我的眼睛,随后也被某物绊了一下。
失去平衡,跌倒在木质的地板上。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声尖锐的尖叫便划破了寂静,刺激着我的耳膜。
烦闷的向声源那边望去,发出尖叫的是范喻华与林阡雨。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在惊呼,只是没有他们两个人那样响亮。
那惊恐的表情,像是看见了怪物一般。
他们相望的方向虽然是我这边,但感到恐怖的原因并不是我。
而是位于我身旁的某物。
缓缓,转过头。
这样的场景我似乎在恐怖片中见过。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我好像已经有所知晓。
那个映入眼帘的存在,该以什么名称进行称呼。
就像平常为了挤出毛巾的水分,我们将其螺旋拧紧一样。
此刻,要做的只是将“毛巾”一词替换成“人类”。
肌肉和骨头缠绕在一起,四肢与主体被扭曲。
然而,他的衣物却依旧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这就像是由内部某种力量,而非外力,导致的变形。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以思考,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难以行动。
如果不是缇雅搀扶着我,或许我还因为腿软而倒在地上。
“啊!林陌秋……”林阡雨大声的哭了,哭喊着她心爱之人的名字。
众人尚未从惊慌中平复过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具形态奇异的螺旋干尸上,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
那件衣服!
我数了数在场的人数,确实少了一个。
如此一来,这具干尸难道就是林陌秋。
不对啊,不是说白天不会受到怪物的袭击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望向缇雅,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不要慌,跟我说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
缇雅沉着冷静地开口,她的声音让紧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临阵不乱的气质,在这种情况下,果然能给人一种依靠感。
林阡雨哭的不成样子,周皓慌张的不行。
最终能完整的描述这一情况,竟然是顾清。
在我们离去的那一段时间,他们其实害怕的不停。
于是就开始商议到底要不要点蜡烛。
就在这个时候,林陌秋说想要上厕所。
这个房间过于狭小。
其他人不能忍受将排泄物的气味散发着到处都是。
于是便提议,让他到门口解决。
可是他刚从门口出去,就发出了一声大喊。
希急忙点亮蜡烛,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就是刚才的那一幕。
林阡雨泪流满面地从蜡烛上跨过,将林陌秋的尸骸紧紧抱在怀里。
张大彪大声的喝止林阡雨的举动。
可林阡雨就像发了疯似的,嘴里念着林陌秋的名字。
对于张大彪制止的话,她选择将其无视。
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林陌秋都是林阡雨无比珍视的存在。
出现这样的状况,对于她而言无疑是悲剧。
只是人们过于害怕,不清楚那具尸骸是否存在着危险。
所以才恶言制止林阡雨的举措。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的话语不能安抚大家的情绪。
“不会有事,在烛光之下,我们不会受到攻击。”
缇雅开口之后,人们将这话语深植心中。
如此,至少在表面上,彼此之间没有相互进攻的态度。
“尸体里面可能有一根蜡烛。”
冷不丁的,程简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我一时愣住,然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看向程简,不知道她是怎样得出这一想法。
程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不再注视着跳动的火焰,而是带着疑惑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发生什么事了?诶~为什么都盯着我,我做了什么吗?”她似乎有些不解。
“你还记得刚才说的什么吗?”
“啊,我觉得好奇怪,没见过这样的事。”程简将视线瞥向别处,脸上晕染着红霞。“所以我就想找到事情的答案,但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不只是我,其他人也注意到程简刚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那位兵哥哥王明,终于开始了行动。
他一把从林阡雨那里抓过林陌秋尸骸,暴力的分解它的躯干。
事情的发展太过迅速,我的注意力立刻从程简转移到了王明身上。
林阡雨全力试图阻止王明,但她微弱的力量在王明面前显得无足轻重。
主体被扭曲,水分像是全都被排出了一样。
王明将干燥肌肉一层又一层的撕下来,最终在近于心脏的部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物体。
那并没有骨头的质感。
不,林陌秋骨头早已被压得粉碎,不可能如此的完整。
将其全部取出来的时候。
毋庸置疑,这和此时用于照明的蜡烛相同。
由人构成的蜡烛,其做法就是和林陌秋一样。
还没来得及高兴,王明就被无形的力量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墙壁上沾满了他的鲜血,而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这一刻响起。
【此时:存活人数人10,度过的夜晚数量为1】
【信息2:在同一空间内不能单独一人】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慌了。
本以为待在烛光之下,就可以安然无事。
然而现在,连这唯一被认为是安全的地方,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害怕的情感在他们心中弥漫,甚至化作具体的尖叫与哭泣投露在外。
这样变化,已经不能由缇雅进行安抚。
因为她刚才说的话,在此刻已经出现了错误。
建立的信任感已经在众人心中破碎。
或许,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
人们的本能可能会让他们将怒火转向缇雅
哪怕她什么都没有做。
也会收到:不是你说,在烛光之下不会受到攻击的吗?
随后遭遇其他人的暴力。
这种事我见了太多。
在恐惧笼罩的氛围之下,人很难保有理智。
就在这时,某人的大声一吼,让所有人都平静了下来。
“不想死就给我安静一点!”
若枼举着枪,对着我们。
那把枪原本属于王明,不知何时到了她的手上。
“听好了,杀死王明的是林阡雨,她和缇雅一样是引导者。”若枼的目光转向了缇雅。
和上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的眼神和枪口都指向了缇雅。
“嗯,林阡雨与林陌秋和我一样,强化了自己。林阡雨这样做的理由是因为王明动了林陌秋。我会保证接下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缇雅淡淡说着,同时眼睛的余光瞥向角落的林阡雨。
林阡雨待在林陌秋的尸体旁,嘴里小声的念着什么。
“你有想到什么吗?”希突如其来蹦出了这一句。
场面逐渐平静下来。
若枼也放下了枪,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走到了张大彪的身边。
希的话让我很是震惊。
按理来讲,提出这个问题的应该是缇雅。
毕竟已经跟她说明了相关的条件,也做了相应的准备。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希竟然在缇雅之前提出了这个问题。
难道从刚刚开始,她的注意力就一直在我这边吗?
要快一点说出来,不然她又会说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看到林陌秋的尸体时,我好像想到了变成这样的原因。”
“哦,是什么呢。”
“好像是……在同一空间内不能单独行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陌秋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独自上厕所吗?”
尽管这是个问句,但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的态度。
反而像是在确认这一信息一般点了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被另外一句话震惊到了。
“应该是……在同一空间内不能单独一人。”
讲出和系统给出的信息一模一样的是——程简。
我不清楚这样的答案和我给出的有什么区别。
但是能得出这一结果的程简,定然有问题。
“为什么,有什么区别吗?”
我向她抛出这样的疑问,但是她立刻摆出了和之前那样不明所以的态度。
“怎么了,我刚刚走神了。”
程简露出愧疚的表情,手揪着自己的衣角。
“抱歉,明明这种事应该由我来调查的,但这里太暗了,我的精神有点不太好。”
没有给出答案,而是无视我提出的问题。
“都发生这种事情了,就不要纠结这些细节。”若枼企图缓和这一局面。“比起那些,不如说一下你和缇雅发生了什么吧。”
我看向若枼,再将视线转回来的时候。
程简又变成了低着头盯着蜡烛的模样。
很奇怪,无论怎样想都很奇怪。
希可以凭借着超人的感觉进行找补,而你有什么样的理由解释这一行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