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食堂的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高耸穹顶。莱恩和加尔挤在一张靠角落的长桌旁,面前摆着学院提供的标准午餐——炖菜、面包和一杯淡得几乎尝不出味道的果汁。加尔正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早上基础体能课如何“不小心”把训练假人烧成了焦炭,引来隔壁桌几个同样穿着火红院徽(代表元素系)的学生一阵哄笑。
“我跟你说,莱恩!”加尔挥舞着叉子,面包屑乱飞,“那假人绝对偷工减料了!我就轻轻搓了个小火苗想热热手,它就‘轰’地一下着了!费罗教授那脸黑的,啧啧,跟锅底似的!不过没事,我哥亚瑟恩跟他说一声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叉子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堂入口方向,嘴巴微张,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莱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整个喧闹的食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嘈杂声瞬间低了好几个八度。
入口处,一位少女走了进来。
她有着一头如同熔化的黄金般耀眼、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长发,在透过彩色玻璃窗的光线下流淌着高贵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深邃、冰冷,带着一种审视一切的锐利光芒。她穿着裁剪合身、熨烫平整的深蓝色学院制服,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鹰徽——学生会的标志。她步履从容,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下巴微抬,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近乎完美的冰冷气场。
“艾…艾丽西亚会长…”加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和八卦的兴奋,凑到莱恩耳边,“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学生会长,艾丽西亚·冯·卡斯蒂利亚!传说中千年一遇的魔法天才!冰火双系亲和力爆表!据说她入学测试时,‘星辰之眸’差点被她撑爆了!”
莱恩也被那强大的气场震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确实…和周围闹哄哄的环境格格不入,像误入凡尘的冰雪精灵。
加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神秘兮兮:“不过啊,听说她超级恐怖的!有次一个高年级学长在图书馆大声喧哗,被她直接用冰封术冻成了冰雕,在门口站了一下午!还有人说她…”
“加尔·火锤同学。”
一个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两人桌旁响起。
一个同样佩戴着银色鹰徽、表情严肃的高年级男生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加尔:“请注意你的言行。传播未经证实的、可能损害学生会成员声誉的言论,是违反校规的行为。艾丽西亚会长致力于维护学院的秩序与荣誉,她的严格公正有目共睹。请停止无意义的揣测。”
加尔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脸涨得通红:“是!学长!我…我就随便说说!绝对没有恶意!”他赶紧低头猛扒炖菜,仿佛那碗汤是什么绝世美味。
莱恩也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面包的纹理。那位高年级学长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继续维持食堂秩序去了。
“呼…”加尔这才敢喘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学生会的‘鹰眼’无处不在啊!莱恩,以后看到她绕着走,准没错!”
莱恩默默点头,心里对那位金发红瞳的学生会长又添了几分敬畏(和一点点畏惧)。
“艾尔文教授!这边!这边有空位!”
一个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执拗的声音响起。
莱恩和加尔抬头,看到米娅教授不知何时端着餐盘,精准地“拦截”了正想溜去角落的艾尔文。她面无表情,但眼神牢牢锁定目标,像一只盯上猎物的银狐。
艾尔文一脸生无可恋,试图挣扎:“米娅教授!你看那边人少!清净!适合思考…”
“这里也可以思考。”米娅不为所动,直接拉开艾尔文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流畅自然,“而且,关于《空间谐振第七变式》的第三节点,我有新的想法需要和您探讨。”她放下餐盘,里面是摆得整整齐齐、分量精确到克的蔬菜沙拉。
艾尔文看着米娅那双写满“不讨论完别想走”的眼睛,再看看自己盘子里香气扑鼻的烤鸡腿,痛苦地捂住了额头:“米娅…现在是午餐时间…”
“讨论不影响进食效率。”米娅已经开始用叉子精确地叉起一块胡萝卜,眼神依旧没离开艾尔文,“或者,您更希望我现在拿出签名板?”
艾尔文:“……”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泄愤。莱恩和加尔默默看着这一幕,加尔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就在这时,食堂上方镶嵌的魔法扩音水晶球亮了起来,一个温和但清晰的女声传遍整个空间:
“通知。请所有一年级新生注意。根据入学测试结果及综合评估,一年级分班名单已确定,并已同步至各位学员的‘星辉徽章’。请于下午两点,准时前往各自分配的教室报到。重复一遍……”
分班通知!
莱恩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赶紧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入学时发放的、刻着联邦学院鹰徽的金属徽章。徽章表面此刻正浮现出淡淡的蓝色光字。
他屏住呼吸,手指有些颤抖地抚过徽章表面。
‘班级:基础魔法理论实践一班’
‘导师:艾尔文·沃斯利’
莱恩:“……”
他感觉眼前一黑。
怕什么来什么!那个脱线、不靠谱、还总想把他当小白鼠的三流魔法师!居然真的是他的班主任?!
“哇!莱恩!我们一班!”旁边的加尔兴奋地拍了他一下,把自己的徽章凑过来,上面同样显示着“基础魔法理论实践一班”,“哈哈哈!果然是兄弟!连分班都分到一起!以后我们就是‘一班双雄’了!”
莱恩看着加尔那张充满阳光和毫无阴霾的笑脸,再看看自己徽章上那个让他眼前发黑的名字,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双雄…?”他喃喃自语,感觉未来的学院生活,已经蒙上了一层名为“艾尔文”的、浓重的不祥阴影。
加尔还在热情地揽着他的肩膀:“没错!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管他什么理论实践,有我在,保证你…呃…莱恩?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喂!别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