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口往外走一条街,可以看见代表城市的地标性建筑,那栋建筑对面的百货大楼墙壁上作为新兴技术的大荧幕上正播放着某款游戏的宣传视频,视觉设计营造了一个跃出荧幕的立体效果。
叶洛在商城外围广场伫立的一个雕像下等着,心想:“珑鸢说在这个路口等她。人来车往,可能会找不到对方啊。我是不是打个电话比较好。”
刚拿出手机,远边路上悄然停了一辆带有神秘气息的黑色轿车。车门一侧轻开,下来了两位身材壮硕的带着墨镜的黑衣人,他们目标明确地走向叶洛。但突然,他们顿在原地,感受到了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所以在他人看来古怪地,他们隔了个距离对叶洛喊声:“叶先生,请上车。”
叶洛循声走了过去,虽然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带有警惕,但即使是危险,也比不过近日那些不由分说就闯入生活的灾祸。实际情况也与叶洛想象的一样,珑鸢正坐在车内。作为邀约的主人,珑鸢反而比叶洛更拘谨。叶洛见之没有搭话也没有调侃,他与沉默各自展现出好友般的默契。
“干得好,搭档。”叶洛平静地看向窗外,但是内心热情地和沉默击掌。
轿车从一片繁华驶向了另一种人烟稀少的繁华,在一栋装潢过于奢华的酒店前停下,酒店正门顶上的月亮仿佛是被签约的舞女而独家了她的美丽姿色。黑衣人打开车门,请叶洛他们下车,走了几步,一人事先得知似的接引他们走进酒店,来到最高层的“绯色天堂”。
他们职员的着装自然地吸引了别人的视线,一位穿着衬衫的男子举杯向他们问好。虽是堪称高贵的餐厅,但身着常服的客人也不少,之于他们,似乎只是一次平常的晚餐。
入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珑鸢接过又递向叶洛。叶洛露出安抚似的笑容,欣然接过,然后熟练地跟服务员确认菜品。从开胃菜到主食点了十二个道,其中搭配煎黄瓜、蚕豆泥和酸浆草奶油汁的清蒸多宝鱼与被芒果球、小青菜和花生泥簇拥的澳大利亚安格斯牛里脊可谓是餐厅的招牌,甜品按服务员的建议选择了红酒汁熏陶的烤苹果和糖渍菠萝。
“我就说这两人一定不简单。”先前那位向叶洛打招呼的男子从与他共餐的那人手上接过愿赌服输的钞票。
而叶洛和珑鸢用餐姿势的优雅与他们的着装对比强烈得不像是现实,引得其他人放下餐叉,看向他们那如同是某一影视作品中的场景。
餐毕,叶洛准备付款,被告知已付过。叶洛令人意外地低沉说:“珑鸢,等会有空吗?跟我去下公园散步吧。”
“附近的公园离这不远。”叶洛握住了珑鸢的手腕,没给她一点儿拒绝的机会。
公园沿江,高楼上的方形色块在江面被糅杂成一条条缤纷的色带,水流泛起的小小波涛牵引色带而似双双轻舞。
“别紧张。其实更多的只是散步。”叶洛说,他们绕过一个花坛,走到石砖铺设的小路上。
“谢谢你请我吃了可是豪华的大餐。随口一说就被人记住很令人感动。但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真的。我对于超过合理承受范围的事是不会奢求的,更不会要求、请求别人去为我做到。
想要让我开心的这份心意我是真的感受到了。但行动是用昂贵的、透支的、超出预算的方式绝对不可取。消费主义的陷阱就是这样的东西,将贵重与心意捆绑在一起。当然不可否认贵的东西是有让人喜欢的可能性在内,毕竟都那么贵了,要是还让人喜欢不起来,那就等于是自作自受了。但不意味着表达心意就只有这一种方式,而且这种心意在程度上、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比较低级的。”叶洛缓缓说,与闲适的脚步对应上节奏,“我也能理解有时候会脑袋一热,粗略甚至是欺骗地评估了一下利害关系。可就算珑鸢很节省,也留有足够的资金可以支付消费,也许这对生活不一定会有什么影响,但我还是不能承认这样阔绰的决定。
很现实地说,时间就是可以用金钱衡量,因为现代社会,我们这种公司职员的工资就是以劳动时间为报酬的,而不同的人,不同职业,这其中的转化收益也参差得令人惨不忍睹。所以结论是不值得,不论是你还是我。当然也不能全盘否认。想要体验一次所谓上流人士的生活,这种别样的记忆也是值得的。总之要具体分析吧,但至少这一次你请我吃饭绝对不值得。
是可以抱怨现实区别对待,不公平,但归根结底,决定权还是在自己,做出行为后的绝大多数结果也要由自己承担。在这一点的逻辑关系上是怨不得其他人或者别的什么。
我没有确认一下目的地也是我的不对。所以这部分的错误就由我来承担吧。前辈的光辉,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叶洛拿起手机示意要承担今晚的餐费。
珑鸢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在颤抖,叶洛见状拉她到椅子上休息,说:“真没关系的。而且不要脸地说,我现在有点不是很缺钱了。”
但其实珑鸢是暗笑,她以一种微弱的发声方式重复道:“果然,果然只能是前辈……”
“我,我也不缺。”珑鸢说话了,点开钱包,“我,我其实,很,很有钱。”
叶洛确认地看向那一眼数字长度就非同寻常的余额数道:“个,十,百……千万!”
“所以那黑色豪车与那保镖般的黑衣人是这样啊。”叶洛释然地笑道,“这样一来确实是我过于担心了。但也完全想象不到啊,珑鸢是个富豪。真厉害真厉害。”
“既然如此,我可就欣然地接受了。就算你反悔说要AA我也不答应了。”叶洛说,“重申的一点,我接受是你的心意,作为答谢我对你的帮助。不会说看你那么有钱以后就特意要你请我。我给予的付出能被重视,真好真好。”
“不知不觉又在珑鸢面前说了那么多啊。”叶洛去买了一瓶水回来递给珑鸢说,“其实珑鸢能听我说话就已经足够充当报酬了。这就是属于后辈的光辉啊。”
“呵呵呵。”珑鸢捂嘴笑了,不知是不是珑鸢阴郁形象所带来的反差,她的笑声好是动听。
“那今天就到这吧。”叶洛回忆了一下说,“再见,珑鸢。”
“明天见。”珑鸢说。此时,稍强劲的风吹向了珑鸢,抚开她遮住半只眼的刘海,那异色的明瞳闪亮得仿佛映照出皎洁的月光。
这一过程短暂地像是一段奇幻的记忆,叶洛揉揉眼,珑鸢已转身离开。他没有追上去确认,而是靠着栏杆,望向现实中的那条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