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动手已经完蛋了!”
“是啊。”叶洛就这么压住权五七,限制他的任何动作说,“看你那样目中无人地进来我就应该这么做的,还浪费时间地听你叽里咕噜。我啊,虽然看上去挺好说话的,但也不意味不会生气吧。尤其是要我去理解那种毫无逻辑的,满是情绪夹杂其中的话语。挺折磨的。每次我都尝试劝说自己是意气用事,没能理解其中的内涵。这番自我拉扯下最终还是只能承认你之类的人是个畜生啊。”
“你!”权五七被羞辱地想要挣脱,但行动不能。
“省点力气。放心好了。不会说对你的脸或腰或哪个部位打上一拳的,你也不想受伤而行动不便吧。养伤的日子肯定不好受,而且我也不想着落得防卫过当的判定结果。彼此体谅一下好吗。”叶洛开始自说自话打发时间,“防卫过当这概念真有点奇妙啊。自己受欺侮在先,忍不住回击却要因把握不好分寸而受法律审判。法律在受到危险时没有效用,只有在结果出现之后顶着正义的名头就哐啷啷地出现。不是要批判法律不好什么的,只是说法律从它的程序上来看,它保障的是最低级的正义,通过犯事的惩罚来进行威慑。这种正义在遇到蔑视道德的人毫无作用。
有没有在犯事前就能制止所有邪恶行径的正义?从根本上来说就不会出现。能阻止一个人行为的内核是对后果的顾忌,这顾忌可以是恐惧,担忧,或者说是一种规范,也就是道德。总之,这因人而异。产生在人内心的顾忌,毕竟属于一种内心意识,在当下社会难以被直接看破与认清。一旦人没了顾忌,那在犯事之前,他都可以逍遥法外好一阵。这就是正义为什么经常迟到,应该说正义的属性就包含了延迟性。正义按这个逻辑说,其实是顾忌的捍卫者,强化与修复这个存于人们心中的顾忌。一个人没了顾忌,这并不是正义的错,他自身藐视规则犯下的错却能转移矛头到正义,正义若是能说话,也要叫苦不迭了。
至于防卫过当的成因,也就能理解了。想象一个小打小闹,一方出于防卫并且占据上风,但借此将对方致残或致死多少有点过分。若是创造一个防卫过当的概念以作心间的顾忌,出于对惩罚的敬畏,兴许就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了。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双方拥有这种顾忌的前提上。”
“所以你有顾忌吗,权五七?”权五七又偷偷使力,但叶洛并未松懈,按压他的关节令其痛声呼救,“在你颠倒是非的时候,你有想过后果吗。这虽然不属于法律层面而是道德,但看上去你连道德都没有啊。”
叶洛从一开始就并未用一种让其舒服的方式待在地上,权五七使劲的力道愈来愈弱。
“是时候了吧。”叶洛盘算,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对了,权五七。”叶洛语调略显委婉,“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人靠关系在出版社混得风生水起。你啊,有这么一个渠道真不懂得珍惜。懒散度日,见缝插针地在工作中随意地宣泄你的脾性,这是你的自由与选择,确实无可厚非。只是你拥有无需劳作就能得到资源的宠爱,竟荒弃在这种毫无意义甚至丧失人性的淫威中,也是够令人惋惜的。你要是聪明或者说有志向吧,总该为了什么而努力一次,你不是喜爱音乐?尝试出一张专辑吧。即使失败,也有人扶你再起。这种失败了还被给予的容忍是多少人梦而不得的。”
警察闻讯而来,人群让出一条道路,叶洛也松开了手,退到一旁。而权五七,似乎没有了力气,只能翻个身,然后叫道:“把他抓了。把他抓了。”
“兰十一,看在我经常和你犟嘴的份上,帮我安排一下工作。”叶洛趁这时间去交代工作。
“这个时候也要惦记我啊。”兰十一的脸色却显露着关心。
“拜托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要是部长真被关了请不要找我保释。”
“谢谢。”
叶洛之后跟着警察离开,在那录了笔录。出了审讯室,一名警察拍拍叶洛的肩,赞许道:“很聪明啊。该说不说,大快人心。”
“情节轻微。要是你们二人能协商和解是最好。”
“你们为什么不把他关起来!”权五七表示了他的诉求,气急败坏地。
“哎。”叶洛不悦地叹了口气,他最讨厌的事情,甚至没有之一,就是跟无法沟通的人干耗时间。
多么不喜欢的课程迟早也会下课,再难读懂的书也总会翻页。
“至少,今天能够了结这事也算幸运了。”叶洛无奈地想,等待月影低垂。
刚出警局,叶洛的视野就忽然地飞升,体验了飞机抬升冲入大气的视角,而理应感受到的超重却没有出现。地上城市的霓虹凝聚得像是一个正在进行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不开心?”原来是陆璃横抱着他升到空中。
“嗯。”叶洛苦思冥想似地,然后承认道,“是这样。”
“如果我吻你一下呢?”
“那肯定对所有烦恼都说拜拜了啊。还感谢它们特意在脑子里胡闹一番。”叶洛说清理由,“这可谓是女神之吻,要知道这种级别的亲吻放在动漫中,都是。”
叶洛还没说完,陆璃就吻上了他的脸颊,叶洛呆呆地补完后续:“要响起背景音乐的存在。”
“要音乐是吗?”陆璃似乎理解有偏差,她哼起了一段优美的旋律。
“谢。谢。”叶洛缓过神,脸颊羞红地说。
“听不清!”陆璃特意大喊说。
“我说!”叶洛大声回复,“陆璃像在月光沐浴下的少女那样散发着令人心驰神往的美丽!”
“这点我有自觉。不用提醒。”陆璃又换回了正常的音量。
“好好好。”叶洛听后笑了起来,尤其畅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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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雪好远听见细微的门开的声音,她从小圆凳上下来,小跑去玄关。叶洛果然如她想象的嘴角挂着微笑,眼里流露期待。
“陌雪,见到你真高兴。”叶洛揉了一下陌雪脸上因不小心蹭到而沾染凝固的颜料说,“在画画么刚才。”
陌雪就等叶洛提出似的,无言地牵拉叶洛的手,让他跟自己一起前去阳台。那副即将完工的莲池潋水图就架在那瞭望角度非常好的位置上。
“惭愧。”叶洛贴近那副图画,观察笔触的细节,“还以为会是涂鸦,太小看陌雪了。”
“话说这能得奖了吧。”叶洛越品越觉得精妙,“虽然不怎么接触美术,但大学选修了几门美术,多少有一点点艺术素养。这一抹高光,这莲叶上欲垂珠滴的表现形式可以上教科书了吧。”
“好是栩栩如生。”叶洛着重观察荷叶边的阴暗过度,“这个太阳光太自然了。”
“难道陌雪就靠这外面死板的城市建筑和这在夜晚都难觅星星的天空而写生完成的?”
“对于赖以生活的城市,你还真是不留情。”陆璃端着制好的圣代分给叶洛和陌雪时说。
“毕竟城市的发展,或者说是人类活动,就是对自然的破坏嘛。这个问题怎么也不能忽略和美化。”
陌雪含了一勺圣代,眉目冷冰冰地微蹙,她说:“咱有实际景色参考。好想给洛君看看,但现在没灵力进去了。”
“一个特殊的空间,有着一片小小的天地。”陆璃详细补充道。
“那还真令人期待。”叶洛说,顺应陌雪的意思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但也不着急呢。”
叶洛摸摸陌雪背靠在自己胸前的头,晚风也爱怜似地拂过陌雪白洁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