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楚辞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艾莉娅也意识到了自己闯了大祸，小脸煞白，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求助地看向楚辞，又害怕地瞟向莉可。
就在楚辞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莉可犀利的言语彻底撕碎时，莉可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并没有立刻发难。
只是缓缓地将目光从楚辞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本幼稚的绘本上。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着卡通狗狗的那一页，语气平静道：
“看来，你们老家的动物挺有意思。”
她抬起眼睫，视线再次扫过僵立的两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继续吧，我还想听听，还有什么特别的动物。”
这比直接的质问更让楚辞感到恐惧，她知道了，她绝对知道了！
她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慢慢折磨他神经的过程。
楚辞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莉可…我…”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哪怕只是苍白的辩解。
“嗯？”莉可微微歪头，一副“我在听你编”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叮咚——叮咚——
楚辞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连滚爬带地冲向玄关，速度之快差点被自己绊倒：“来、来了！谁啊？！”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门，甚至没来得及从猫眼里看清外面是谁。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
正是住在隔壁单元的王阿姨，平时对独居的楚辞颇为照顾。
“小辞啊，阿姨做了点水果沙拉，给你……”王阿姨笑容满面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她的目光越过楚辞的肩膀，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金发女孩眼睛红红地坐在沙发上，另一个同样惊艳但气质清冷的女孩正姿态闲适地翻着书……
王阿姨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哎呀，家里有客人啊？还是两位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她的眼神在楚辞和屋内的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长辈式的八卦和关心。
楚辞头皮瞬间炸开，完了，这下更说不清了。
这下还不如不来呢，搞得他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王阿姨，谢谢您，她们是…是我表妹，和…和表妹的同学！”楚辞慌忙接过果篮，身体下意识地想挡住门缝，语无伦次地解释，表妹从乡下来玩，同学来来辅导她功课。”
“哦？表妹啊？”王阿姨显然不太信，目光还在往里面瞟，“两个都这么俊，你们家基因可真好。小辞你也真是，有客人来也不说一声，阿姨好多准备点吃的。”
“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楚辞恨不得立刻关门，“我们刚吃完，正准备学习呢。”
“学习好，学习好。”王阿姨笑眯眯地点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辞一眼，“那阿姨不打扰你们学习了。年轻人，注意休息，也别学太晚。”
楚辞的脸瞬间爆红：“知、知道了，谢谢阿姨。”他几乎是抢着说完，然后迅速而不失礼貌地关上了门，后背重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门外传来王阿姨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但楚辞知道，明天整个小区可能都会流传“楚家小子同时带了两个超级漂亮的女孩回家过周末”的劲爆消息了……
他绝望地滑坐在地上，果篮放在一边，连懊恼的力气都没有了。
客厅里，莉可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绘本，正悠闲地翻看着自己带来的那本大学预修教材，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访客都与她无关。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心情。
艾莉娅则依旧紧张地蜷在沙发角落，看到楚辞瘫坐在地上，忍不住小声问：“楚辞，你、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也是这个世界的法师大人吗？她好像看穿了我的伪装……”
楚辞：“……”他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莉可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既然有水果，那就当餐后甜点吧。”
楚辞认命地爬起来，拎起果篮走进厨房，开始清洗处理水果。他需要做点事情来麻痹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
当他端着切好的水果拼盘回到客厅时，发现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艾莉娅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块苹果，而莉可则拿起一颗草莓，优雅地吃着。
楚辞将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离沙发远远的，一副“我是仆人我不配坐沙发”的卑微姿态。
三人沉默地吃着水果。楚辞味同嚼蜡，时刻警惕着莉可会不会再次发难。
然而，莉可似乎暂时失去了追问的兴趣。她吃完草莓，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忽然对艾莉娅说：“你，过来。”
艾莉娅吓了一跳，紧张地看向楚辞。
楚辞的心也提了起来：“莉可，你……”
“教她写字。”莉可淡淡打断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本崭新的田字格本和一支铅笔，“光认不行，得会写。”她看向艾莉娅，“你的名字，会写吗？”
艾莉娅茫然地摇头。
莉可于是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艾莉娅”三个字，字迹清隽有力，带着一股冷冽的美感。“照着写。”
艾莉娅好奇地接过铅笔，笨拙地握在手里，开始依样画葫芦。她写得歪歪扭扭，但非常认真。
楚辞在一旁看着，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莉可这到底是想干什么？一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言，一边又像个耐心，虽然表情冷淡的老师一样教艾莉娅最基础的东西？
这种矛盾的行为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反而更加不安。
莉可偶尔会指点一下艾莉娅的握笔姿势，或者某个笔画的顺序，言简意赅。
艾莉娅学得很专注，似乎暂时忘记了恐惧。
楚辞看着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困意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经历了大起大落，精神早已透支。他靠在墙边，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竟然就那么坐着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