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布娃娃小姐”

作者:小阿幼幼 更新时间:2025/7/24 10:57:39 字数:4736

妮娅是弗兰肯希皇帝庶出的幼女,母亲不知道是谁,或许是仆役?又或许是宫女,没有人知道。她懦弱、温柔、会一点魔法、还算漂亮,但没有人喜欢她,现在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有,哪怕她能拯救整个世界,也没有人会喜欢她。

当弗兰肯希的军队在黎明时分越过萨里奥森边境时,妮娅正裹着粗布斗篷,混在医疗队的马车里。没人知道这个面容姣好却总是低着头的年轻护士是国王的血脉,更没人知道她为何执意要来到这血腥的前线。

“又一个自以为是圣女的傻瓜。”医疗队的队长克鲁格曾这样评价她:“战争会教会她什么是现实——布娃娃小姐。”

妮娅听见了,但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她知道克鲁格说得对,但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那个如影随形的诅咒。她偷偷练习的治愈魔法和包扎技术永远无法战胜死神对她的特别眷顾。

炮声在远处隆隆作响时,妮娅正在颠簸的马车上整理绷带。她的手指纤细白皙,与周围粗糙的男性手掌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年轻的医护兵多看了她两眼,妮娅立刻转身背对他。经验告诉她,任何注意都可能引发灾难。

“听说萨里奥森人已经溃不成军。”医护兵还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到德累斯顿了。”

妮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数着绷带的数量——沉默是最好的防护墙。

“我叫阿尔布雷希特。”年轻人不依不饶:“你叫什么名字?”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阿尔布雷希特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妮娅本能地伸手扶住他。他们的手接触的一瞬间,妮娅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诅咒被触动了。

“谢谢。”阿尔布雷希特真诚地笑了:“你的手真暖和。”

妮娅猛地抽回手,脸色苍白如纸。她太熟悉这种场景了——一点善意,一句感谢,然后就是无法避免的悲剧。她蜷缩到马车角落,祈祷这次能有所不同。

三天后,弗兰肯希军队兵临德累斯顿城下。妮娅站在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帐篷里,看着第一批伤员被抬进来。血腥味和惨叫声充斥着空气,但她早已习惯——这些都比不上诅咒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护士!这边!”一个军医朝她喊道。

妮娅快步走过去,看到一个胸口中弹的年轻士兵。当她看清那张脸时,心脏几乎停跳——是阿尔布雷希特。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但认出妮娅时,嘴角还是扯出一个微笑。

“又……见面了……”他艰难地说。

妮娅的手颤抖着,但职业本能让她开始清理伤口。她悄悄将一点点治愈魔法融入包扎中——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

“你会没事的。”她低声说,明知这是个谎言。诅咒不会允许任何对她好的人活下去。

阿尔布雷希特握住她的手:“你真是……天使……”

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慢慢变冷。妮娅感到那个熟悉的、无形的漩涡再次出现,吞噬又一个对她流露善意的人。当军医宣布死亡时间时,没人注意到妮娅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

德累斯顿在炮火中陷落了。妮娅走在满是瓦砾的街道上,看着萨里奥森平民惊恐的眼神。她本该感到胜利的喜悦——这是她父亲的功绩。但。

“我们需要转移。”克鲁格队长在占领德累斯顿的第三天宣布:“珀波王国人已经出兵支援萨里奥森,国王决定在洛博西茨迎击他们。”

妮娅默默收拾医疗用品。她知道,更多的死亡在等待着她,或者说,等待那些不幸对她表现出哪怕一丝善意的人。

洛博西茨的战场比德累斯顿更加残酷。当妮娅跟随医疗队抵达时,弗兰肯希和珀波王国的军队已经在平原上摆开阵势。十月的寒风卷着硝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战斗在黎明打响。妮娅所在的野战医院设在后方一个小村庄里,但炮声震得简陋的木屋不断颤抖。第一批伤员中午前就送来了,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很快,每一寸地面都躺满了呻吟的士兵。

“护士!帮帮我!”一个满脸血污的弗兰肯希军官抓住妮娅的裙角:“我的腿……”

妮娅跪下来检查伤势。弹片深深嵌入大腿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她迅速施压止血,同时悄悄施展一个小小的凝血咒语。

“坚持住,长官。”她机械地说,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避免任何情感连接。军官却盯着她的脸:“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妮娅的手僵住了。她确实认识这张脸——冯•霍恩多夫上校,曾在波茨坦的宫廷宴会上见过她。她急忙摇头,祈祷对方认不出穿着护士服、满身血污的自己。

“你……你的眼睛……”上校突然睁大眼睛:“你是妮娅公——”

一枚炮弹在附近爆炸,震碎了所有窗户。当硝烟散去,妮娅发现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插进了上校的喉咙。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生命已经消逝。

妮娅机械地合上他的双眼。又一个认出她的人死了,诅咒的效率越来越高。她麻木地转向下一个伤员,继续这无望的工作。

夜幕降临时,战斗暂时停歇。妮娅走出满是血腥味的屋子,贪婪地呼吸着寒冷的空气。远处,炮火照亮了半边天空。洛博西茨战役远未结束,但今天的伤亡已经足够让任何人心碎——尤其是妮娅,她知道其中有多少死亡是她的诅咒造成的。

“你该休息了。”

妮娅转身,看到一个年长的护士递来一杯热茶。她犹豫了——接受这杯茶意味着又一个可能的受害者。但老护士强硬地将杯子塞进她手里。

“别傻了孩子,你已经工作十八个小时了。”

热茶温暖了妮娅冻僵的手指,也带来了熟悉的恐惧。她小心地不去看老护士的眼睛,不去记她的名字,不去形成任何联系。也许这样诅咒会放过她。

第二天清晨,妮娅得知老护士在去另一个医疗点的路上踩中了未爆的炮弹——没有全尸。

战役持续了三天。弗兰肯希军队成功阻止了珀波王国人的反攻,但付出了惨重代价。妮娅的魔法救了一些人,但诅咒带走了更多——特别是那些对她表现出关心的伤员和医护人员。

当最后一批伤员被转移时,妮娅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野战医院里。绷带、血衣和废弃的医疗器械散落一地,见证着这场惨烈的战斗。她疲惫地靠在墙上,感到诅咒像活物一样在她体内生长、壮大。每一次死亡都喂养着它,让它变得更加不可战胜。

“妮娅公主。”

一个冰冷的声音让她浑身僵硬。帐篷入口处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黑色军装一尘不染——是弗里德里希二世的情报头子冯•施韦林。妮娅曾以为他是来杀她的,但现在她明白,死亡对她而言反而是解脱。

“国王陛下知道你在这里。”施韦林的声音不带感情:“他很……惊讶。”

妮娅没有回答。她知道父亲对她这个被诅咒的女儿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厌恶。

“鉴于你的……特殊情况。”施韦林继续说:“陛下命令你继续留在医疗队。你的魔法能力对军队有用。”

妮娅终于抬起头:“而那些因我而死的人呢?”

施韦林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战争本来就会死人,公主殿下。诅咒只是……提高了效率。”

他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妮娅一眼。那眼神中有一丝妮娅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善意,而是某种近乎敬畏的恐惧。即使是弗里德里希二世最冷酷的猎犬,也害怕她身上的诅咒。

妮娅独自站在废墟中,感到诅咒在她血液里欢唱。它赢了,又一次。而且正如死神承诺的那样,它变得更强大了。明天会有新的战役,新的伤员,新的死亡。而她会继续治疗他们,继续看着那些对她好的人死去,直到这诅咒吞噬整个世界,或者吞噬她自己。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血纱布,像一面面小小的白旗,在洛博西茨的战场上无力地飘扬。

炮火照亮了布拉格的夜空,将古老的查理大桥映照得如同地狱之门。妮娅跪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里,手指沾满了鲜血与泥土的混合物。她刚刚又失去了一位伤员——年轻的掷弹兵在咽气前对她说了声"谢谢",这简单的两个字就足以触发诅咒。

“下一个!”军医的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担架上的军官让妮娅呼吸一滞。冯•德•戈尔茨上校,她父亲最信任的参谋之一。更糟的是,他认出了她。

“公主……殿下……”戈尔茨艰难地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您不该……在这里……”

妮娅的手颤抖着解开他被鲜血浸透的制服。弹片击穿了肺部,即使没有诅咒也活不了多久。但她知道,认出她这一事实已经签署了他的死亡令。

“请别说话,长官。”她低声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戈尔茨却抓住她的手腕:“国王……知道您在这里吗?”

帐篷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枚偏离目标的炮弹直接命中了医疗帐篷的支柱。当烟尘散去,妮娅发现自己被气浪掀到了角落,而戈尔茨上校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燃烧的帆布和血肉。

“真是个灾星。”医疗队的克鲁格队长啐了一口,却不敢直视妮娅的眼睛:“每次你在的帐篷都会遭殃。”

妮娅沉默地拍打衣服上的火星。她知道克鲁格说得对,只是他不明白真正的原因。诅咒已经不再满足于只杀死对她好的人,开始波及她所在的整个环境。

布拉格的城墙在持续炮击下终于崩塌。妮娅站在入城的弗兰肯希军队后方,看着浓烟笼罩的"百塔之城"。她听说守城的珀波王国将军布朗在最后时刻选择了投降,这挽救了许多生命。但妮娅知道,对她而言没有真正的救赎——诅咒会找到新的方式折磨她。

六月的科林郊外,麦田金黄如海。妮娅站在医疗马车旁,望着远处弗兰肯希军队的阵列。弗里德里希二世决定主动出击,迎战道恩元帅率领的珀波王国大军。阳光明媚得几乎讽刺——今天会有很多人死去,而她将亲手送走其中一部分。

“听说国王集结了五万大军。”年轻的医护兵莱诺小声说:“我们肯定能赢。”

妮娅没有回应。她注意到莱诺昨天偷偷在她枕头下放了一块糖——一个致命的错误。现在她只能希望诅咒会仁慈些,给他一个痛快的结局。

战斗在正午打响。妮娅很快就被源源不断的伤员淹没。她的魔法能力在无数次实践中变得熟练,可以暂时止血或缓解疼痛。但这些小把戏改变不了大局,尤其改变不了诅咒的运作规律。

“护士!求求你!”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抓住她的裙角:“我的兄弟……他还在那边……”

妮娅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方向看去,前方山坡上躺满了穿着蓝白制服的躯体。弗兰肯希的进攻失败了,珀波王国人的炮火像镰刀般收割着生命。

“我去。”莱诺突然站起来,没等妮娅阻止就冲了出去。

她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莱诺不该对她好,不该给她那块糖。现在诅咒会索取代价。

当莱诺拖着伤员回来时,他的腹部已经中弹。妮娅徒劳地按压着那个汩汩冒血的伤口,看着莱诺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

“至少……救了他……”莱诺最后对她笑了笑,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妮娅机械地转向他救回的伤员,发现那人的喉咙不知何时被弹片割开,早已断气。诅咒的冷笑——救了人,却救不活。

科林战役以弗兰肯希惨败告终。撤退时,妮娅所在的医疗队遭到珀波王国轻骑兵袭击。混乱中,她看到克鲁格队长为保护医疗马车而被长矛刺穿。他临终前看了妮娅一眼,眼中不是仇恨,而是某种诡异的理解——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

“跑!”这是他最后的话。

妮娅跑进麦田,金色的麦穗抽打着她的脸颊。身后传来屠杀的声音,但她知道真正的屠夫不是珀波王国人,而是她身上那个永远饥渴的诅咒。

十一月的寒风呼啸过罗斯巴赫的平原。弗兰肯希军队在这里创造了奇迹——以两万兵力击溃了四万法奥联军。妮娅站在胜利的战场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我们赢了!难以置信地赢了!”医疗队的新队长霍夫曼兴奋地拍着她的肩膀,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刷地变白。

妮娅平静地看着他:“您最好离我远点,长官。”

霍夫曼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军中已经开始流传关于"死亡护士"的传言——任何被她照顾又对她表示感激的伤员都活不过当晚。

但诅咒正在进化。妮娅在罗斯巴赫发现了这一点。她照顾的一个骑兵中尉康复出院,却在三天后的巡逻中连人带马摔进冰河;一个她医治过的鼓手被庆祝胜利的流弹打死;甚至她只是递过一杯水的炊事兵,也在次日食物中毒身亡。

“这不是你的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妮娅转身,看到一个披着破旧斗篷的老妇人站在医疗帐篷外。她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女巫……”妮娅下意识地后退。在这个魔法与现实共存的世界,女巫既是治疗者也是先知,但大多不受欢迎。

老妇人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我看到你身上的标记,死神的新娘。那个诅咒不是惩罚,是礼物。”

“礼物?”妮娅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它杀死了每一个对我好的人!”

“不。”女巫靠近,呼出的气息带着草药和腐朽的味道:“它杀死的是软弱的人。死神选中了你,因为你有承受永恒的潜质。”

妮娅想反驳,但老妇人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等着看吧,在洛伊滕,你会明白自己的真正价值……”

胜利的欢呼声在营地各处响起,妮娅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如果诅咒是 “礼物”,那么她宁愿从未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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